12.10、吕工到二汽考察学习
为赴二汽开展考察学习，吕工临行前先回了一趟父母家郑他向二老明，自己要外出参观学习，为期整整一个月。父母听闻后，反复叮嘱他在外务必照顾好身体，注意食宿安全。告别家人，吕工着手整理行装。此次要在十堰驻留一个月，生活用品与办公资料物件繁多，他把换洗衣物、日常洗漱用品，还有考察要用的笔记本、图纸资料、办公文具等一应物品，仔细收纳进一只大号旅行箱，将旅途所需全部准备妥当。
四之后，仲伟驱车前来，驾车将吕工送至县城火车站。1996年，交通条件远不及如今便捷，去往十堰没有直达的高铁，仲伟帮吕工购置了一张直达武汉的卧铺火车票。办好乘车手续，吕工拖着沉甸甸的大旅行箱登上列车，就此踏上前往十堰二汽驻地的考察学习路途。
火车自县城火车站驶出，一路向南行进。九十年代的绿皮卧铺列车速度不快，车厢里人声嘈杂，旅客往来穿梭，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掠过。列车穿过齐鲁大地，越过中原腹地，一路向着武汉方向行驶。抵达武汉之后，吕工需要在此中转，换乘去往十堰的火车。彼时武汉到十堰的铁路多为山区线路，列车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隧道接连不断，时而驶入幽暗的山洞，时而望见连绵起伏的山峦。
车厢条件简陋，卧铺车厢夜晚灯光昏暗，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持续的哐当声响。旅途漫长，吕工利用乘车的空闲时间，翻看随身携带的考察相关资料，梳理此行想要向二汽学习的重点内容。漫长的路途里，他也时常望着窗外，想象着二汽厂区的模样。经过八时的辗转颠簸，列车终于驶入十堰站。走出车站，放眼望去，山城十堰群山环抱，远处便可见二汽大片的厂区建筑，吕工这才算完成了这段跨越千里的旅途，正式抵达二汽考察学习的驻地。
吕工出了十堰火车站，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在二汽总厂附近找一家旅馆住下。司机很快就将车开到张湾，在车城路和公园路交汇处附近的车城宾馆门前停下。吕工下车后，司机指着不远处一座多层大楼：“那就是二汽总厂。这个宾馆住的都是来二厂办事的客人。”
吕工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走到宾馆大堂。在总台登记处，他简单登记信息，要了一间二层的单人客房。办好入住手续，拎着行李走进房间，简单打量了一番。房间干净整洁，设施齐全，安静又舒适，刚好适合出差暂住。
吕工住下时已是傍晚，奔波了一路身心俱疲。他靠在床头短暂休息片刻，缓了缓赶路的疲惫，便下楼到宾馆餐厅吃了晚饭。饭菜家常可口，吃完后他缓步返回房间，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褪去一身风尘与倦意。色渐晚，周遭渐渐安静下来，他没有多余的消遣，早早躺下准备休息。一路车马劳顿，吕工确实又累又困，沾枕没多久，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一夜安稳好眠，吕工一早醒来，窗外光大亮，明媚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昨日赶路的疲惫早已荡然无存，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饱满。他快速穿衣洗漱，整理好仪容，稍作整理后便走出宾馆，信步来到附近的街剩
清晨的十堰街市烟火气十足，晨光温柔地笼罩着整条街道，路边的商铺陆续开门营业。早餐铺蒸腾起袅袅热气，豆浆、油条、包子的香气扑面而来，唤醒了清晨的街巷。街边摊贩有序摆放着新鲜的蔬果、早点，来往的行人步履从容，有上班赶路的工人，有买菜散步的居民，人声细碎、热闹祥和。
街道两旁绿树成荫，道路干净整洁，远处二汽总厂的厂区建筑清晰可见，不时能看到身着工装的工人结伴前行，处处透着工业城独有的生机与烟火气息。吕工慢慢踱步在街市之中，看着眼前热闹又安稳的景象，心中十分踏实。
不远处，一个挂着‘三合汤’招牌的店吸引着吕工。吕工一进店，就问服务员：“有什么特色吃。”服务员一听是山东口音，便介绍道：“我们店的三合汤，无论是五堰老街、六堰巷口，还是学校门口、厂区周边，清晨最热闹的集市一定有三合汤。作为流传四百年的老味，它是十堰人不可或缺的早餐。”
接着服务员把三合汤的传统做法讲给吕工听：“三合汤做法传统质朴，全靠真材实料。晶莹劲道的红薯粉、软糯入味的牛肉片、爽滑的手工水饺，三样主料汇聚一碗，淋上熬煮整夜的牛骨浓汤，撒上一把葱花、香菜，点缀一勺现磨辣椒粉。汤底醇厚不腻、酸辣开胃，粉条吸满汤汁，牛肉紧实鲜香，水饺皮薄馅足。一碗热乎的三合汤下肚，驱散山城清晨的微凉，是无数十堰人最熟悉的晨间味道。”
吕工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要了一碗三合汤，果然劲道的粉条，美味的水饺，酥软的牛肉片，确实是香糯可口。此时他想起广州的馄沌面，和三合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早餐过后，吕工携带吕主任的推荐信，前往汽车二厂总厂联系罗主任。抵达厂区后，门卫听闻他要拜访技术中心罗主任，随即伸手指向厂区对面崭新的大楼，告知吕工：“那栋新建大楼就是技术中心大楼，罗主任在5层办公。”
循着指引，吕工快步走到技术中心大楼，在门卫处完成来访登记后，按照工作人员的引导，顺利抵达五楼513办公室。他轻轻推门走入，办公室内宽敞整洁，宽大的办公桌前端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吕工判断其便是罗主任。
吕工即刻上前，递出随身携带的推荐信，开口问道：“请问您是罗主任吗？”
老者微微点头，接过推荐信仔细阅览。看完内容后，他抬头看向吕工，语气温和地道：“吕主任已经提前和我通过电话了，我知道你昨刚到这边，过来还适应吗？”
吕工连忙应声答复：“我昨下午抵达，目前住在车城宾馆，一切都很适应。这边的气候比我们老家舒适很多，让人很舒心。”
罗主任闻言笑着解释：“我们这里四面环山，北边有秦岭阻隔寒流，得独厚的地理条件让这里气候宜人。冬季温度适宜，几乎看不到降雪，夏季也不会酷暑闷热，整体气候比武汉凉快不少，常年居住体感很舒服。”
话音落下，罗主任起身拿起水杯，为吕工倒上一杯热茶，随后继续谈起此次前来考察的目的：“听吕主任介绍，你是他的侄子。你们工厂主打齿轮生产，长期为黄河总厂做配套供货。目前黄河总厂试制大吨位重卡的生产任务，需要配套生产新型变速箱的输入轴齿轮与中间轴齿轮，这也是这次你过来考察学习的原因。”
听完罗主任的介绍，吕工当即从随身背包中取出一份检测报告，递到罗主任手中，道：“这是我专程前往厦门大学化学系，亲自完成检测的报告，是从进口样车拆解的变速箱输入、中间轴齿轮的合金钢光谱分析结果。”
罗工接过报告认真逐页审阅，随后从办公桌文件夹中调出本厂的检测文件，两份报告逐一对照核查。比对完毕后，罗主任神色凝重地对吕工道：“你的检测报告和我们厂检测的结果完全一致。此前我们也按照这份合金钢配方开展过生产试验，但试验效果始终不理想。这批合金钢材质脆性过大，加工淬火后，齿轮表面和齿根部都会出现大量裂纹，这个技术难题我们至今没能攻克。”
吕工听完罗主任详细介绍，结合自身齿轮生产经验，当即问道：“请问贵厂目前采用的是水淬工艺吗？我们工厂此前也曾遇到过一模一样的齿轮裂纹问题，原因是淬火方式不当导致的。”
罗主任立刻回应：“我们最开始使用的就是水淬工艺，出现严重裂纹后，我们改良工艺换成了油淬。虽然裂纹数量有所减少，但依旧无法彻底根除问题。不知你们工厂当初是如何彻底解决这个难题的？”
吕工随即详细讲述了本厂的解决方案：“我们厂负责淬火工序的老李师傅，深耕行业几十年，经验十分老道。当初我们试制一款齿轮时，遭遇相同开裂问题，老李师傅分享了他师傅流传的老工艺：古时工匠铸宝剑，钢材过硬易开裂时，便会改用尿液淬火优化钢质。我们受此启发，改良工艺，采用氨水淬火替代传统工艺，最终彻底解决了齿轮淬火开裂的难题。”
听闻这一独特且有效的工艺方法，罗主任倍感震惊，立刻拿起办公电话，拨通了变速箱分厂齿轮车间的电话，专门询问齿轮淬火裂纹难题的整改进度。在得知车间依旧未能解决该问题后，罗主任当即叮嘱接电话的人：“通知你们车间主任，我马上带一位齿轮技术专家到现场，上门协助解决齿轮淬火开裂的技术问题。”
挂断电话后，罗主任立刻联系车班调配了一辆吉普车，带着吕工即刻赶往变速箱分厂。
变速箱分厂坐落于新疆路7号，距离技术中心大楼十余公里，吉普车一路行驶，十五分钟左右便顺利抵达厂区齿轮生产车间。此时，车间主任早已在车间大门口等候迎接。
车辆停稳后，二人下车，车间主任立刻上前迎接。罗主任当即向车间主任介绍道：“这位是吕工，是齿轮生产领域的技术专家，专程过来帮咱们解决淬火裂纹难题。”
车间主任连忙伸手与吕工紧紧相握，热情致意。吕工谦逊地回应：“罗主任过誉了，我算不上什么专家，后续我们多多交流、互相学习，一起攻克技术问题。”
简单寒暄过后，三人一同走进车间办公室落座沟通。为解决齿轮表面裂纹问题，车间主任随即安排人通知淬火班长到场参会，共同研讨工艺优化方案。
人员到齐后，车间主任率先向吕工请教：“请问齿轮淬火后产生的表面裂纹，有没有办法可以彻底消除？”
吕工结合实操经验耐心解答：“水淬、油淬工艺产生的齿轮表面裂纹，大多渗透较深，不仅难以打磨消除，还会直接破坏齿轮内部结构，影响产品质量，属于不可逆损伤。想要彻底杜绝裂纹问题，不能只做后期修补，核心要从淬火介质上优化改良，我们采用的氨水淬火工艺，能够从根源避免齿轮淬火后出现表面、齿根裂纹的问题。”
听完讲解，车间主任立刻追问：“氨水可在哪里采购？我们即刻安排备货开展试验。”
吕工立即告知采购渠道：“氨水属于化肥农用生产资料，主要由化肥厂生产。如果厂区周边没有就近的化肥厂，可以联系当地农机站代为采购，需要注意的是氨水为液态原料，农机站一般不会常备库存，需要提前预定。”
为加快试验进度，车间主任当即叫来车间采购员，询问氨水采购可行性。采购员表示：“我现在立刻核实，十堰本地有化肥厂，只是距离较远，我电话咨询库存和采购规则，十分钟内给大家答复。”
完，采购员翻开电话簿找到化肥厂联系方式，当即拨通电话联系采购事宜。化肥厂工作人员告知，目前氨水库存充足，采购分为两种方式：零售采购可在每日上午般至十点，前往化肥厂门口门市部采购；批量采购可全前往厂区供销科办理。
确认好采购渠道后，采购员随即向吕工确认用量：“吕工，咱们初次试验需要采购多少氨水？”
吕工答复道：“初次工艺调试试验，准备一桶50公斤的氨水就足够使用。不过往返采购路途较远，建议可以多采购几桶，方便后续多次调试、批量试用。”
车间主任指示采购员：“明一早你8点钟前必须到化肥厂门市部，购买4桶氨水。”
接着又转向吕工，问他是否住下。吕工告诉他现住车城宾馆202房间。车间主任：“明早晨你在房间等着，我派车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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