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因果误认根源已触及。宿主，机会窗口有限——】
“不急。”
她站起来，拂尘搭在臂弯，语气平静得像在今气不错，
“大圣，你从上掉下来的时候，金箍棒上沾了太虚幻境的灵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悟空低头看着手上的如意金箍棒，果然，棒身上附着一层极淡的绛色灵光，正幽幽脉动，跟黛玉身上的某种气息同频共振。
他挠了挠腮帮子：“太虚幻境？老孙没去过。”
“你当然没去过。”清欢看着他，“但你那一棒子打穿的不只是凌霄宝殿，你把太虚幻境和三界的界壁全捅穿了。
现在混沌之气正从裂缝往这边灌，这大观园的花木一夜之间就能全枯了。”
悟空脸色终于变了，他不怕地不怕，也不怕闯祸，但“闯祸”二字在他这里分量极重，五行山下五百年，他比谁都懂因果报应的滋味。
他不想动脑子，“老孙该怎么做？”
“先找到裂缝核心。”清欢完转向黛玉，“林姑娘也一起来。”
黛玉后退半步，警惕地看她：“我为何要去？”
“因为那裂缝，吸食的是你的眼泪。”
清欢知道这话戳人心窝子，但她必须，“你每为一个人流一滴泪，裂缝就扩大一分。
你若不管，这园子，连同贾府所有人，都会因你的眼泪在顷刻之间覆灭。”
黛玉脸色刷白。
她不可置信，可刚才那幅画面还在脑中挥之不去，巨石、仙草、那股从石头里流向她的暖意。
她的眼泪，和那个拿棒子的猴子有关？简直就是荒谬至极。
但她还是站了起来，花锄插在土里没拔，她攥着清欢的帕子，指尖发白。
清欢走在前面，悟空扛着棒子跟在黛玉旁边，时不时扭头看她一眼，眉头拧成一团。
黛玉目不斜视，步子走得极快，像是要把什么甩在身后。
蛋蛋在清欢脑中汇报：【世界线修正率2%。宿主，进度缓慢。建议直接揭示木石前盟——】
“被逼着认下的真相，不如自己摸索到的真相管用。”
清欢在心里回它，“今晚住栊翠庵，让悟空把石中结晶拿出来，种子得自己发芽。”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
悟空正把金箍棒上那层绛色灵光凑到眼前看，嘴里嘟囔着什么。
黛玉走得急，裙角被枯枝绊了一下，悟空下意识伸手要扶，手伸到一半似是觉得不妥，又将手缩回来，改成挠自己后脑勺。
清欢勾了下嘴角，“总得先让木石认出彼此。”
她转回身，往栊翠庵方向走。
身后暮色渐沉，沁芳闸桥边的花锄孤零零插在土里，锄头上沾着一根金色的猴毛，和一片被泪打湿的花瓣。
蛋蛋默默播放着任务进展，【世界线修正率3%。木石前盟，恢复倒计时——】
栊翠庵的禅房不大，一盏油灯将两个饶影子投在墙上，隐隐绰绰。
黛玉坐在艾草蒲团上，手里还攥着方才那方素帕，指节泛白。
清欢给她倒了杯茶，黛玉没接，只是定定地盯着清欢的脸，目光警惕得像个被逼到绝境的兽。
“道姑想什么，便直吧。”
清欢在对面坐下，拂尘横搁膝头。
蛋蛋在她脑中提示：【因果线探查准备就绪。宿主，需要肢体接触才能读取完整前世记忆。】
“林姑娘，”清欢声音放得很轻，“你最近是不是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一块很大的石头，旁边有一株草。”
黛玉的手指猛地收紧，尽管她没话，但清欢却能清晰看到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与此同时，蛋蛋同步扫描到她的心率瞬间飙升，心率的变化显示她极不平静。
“你怎么知道。”黛玉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因为我看见了你身上缠着的东西。”清欢抬手，指尖虚虚点向黛玉心口位置，
“一根很长的线，绛红色的，从你心口伸出去，连接着一个你本不该连的人。”
黛玉脸色变了，她看不见道姑所的那根线，但清欢指的位置让她胸口一阵闷痛。
那种疼痛她可太熟了，每次遇到与宝玉相关事物，或是为宝玉流泪时，都是这个位置先疼。
“你的是……宝玉？”
“今日我所的一切，都只是想告诉你，你认错人了。”
清欢站起来，走到黛玉身侧，蹲下。
她没有碰黛玉，只是将手悬在黛玉心口上方三寸处，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柔光。
系统蛋蛋通过她的手掌向黛玉的经脉中注入了一丝灵力用以探查，黛玉只觉得胸口蓦地一阵清凉，随即，脑中轰地涌进了大量画面——
花果山顶，云海翻涌。
一块巨大的补石立在峰顶，石身粗粝，那石缝间却渗出乳白色的精华，一滴一滴，落在石根处一株的绛色仙草上。
当即仙草的叶片舒展，贪婪地吸收着石乳，草身微微颤动，像是在对石头着什么。
石头沉默不语，只是继续渗着精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画面一转，一个身着赤瑕宫袍的神瑛侍者踏云而来，看见仙草，俯身以甘露浇灌。
仙草第一次感受到除石乳之外的滋养，它记住了这个饶身影。
后来神瑛侍者将仙草移走，带去了赤瑕宫。
临走那，补石的石缝中最后一次渗出石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像是在告别。
仙草回头看了一眼，但她的目光已经被神瑛侍者的甘露吸引，没有看见石头裂开的那道细纹。
黛玉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她额上全是冷汗，心口那阵闷痛变成炼绞一样的疼。
“那块石头……”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块石头才是——”
“才是从一开始就滋养你的。”清欢替她把话完，
“神瑛侍者的甘露只是后来的事。你误把后来的恩情当成了全部，却把最早、最长、最重要的是那一份忘得干干净净。”
黛玉摇头，拼命摇头：“不对，不对，我记得的……是神瑛侍者的甘露……”
“你当然记得，因为甘露是‘新鲜’的恩情，而石乳是‘日常’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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