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围的第一步,是让三府旧仓继续开门。
若问道盟直接袭仓,七家挂名商号会立刻弃库,敌军也会另换补给点。
许青岚让已经撤空的两座援站恢复传讯,只公布“可接临时货运”,不提问道盟正在追查旧粮印。
敌方果然送来第一批委停
货单写的是安神药和修阵木,目的地为青木宗外的围军。
承运价比正常高一倍,要求沿途不验货。
青岚商会接受运价,却按公开商路规矩提出三方验封;委托者拒绝,转而找一家新成立的商号。
那家商号正是三府旧仓的挂名者之一。
暗堂不抓掌柜,先查商号何时接货。
掌柜提供租仓契,证明自己只收固定租金,从未进入内库;每次货到,都有持北府粮印的人直接开门。
古魔把查证范围限定在内库出入,不翻掌柜其他生意。
三座主仓由此显出来。
北仓存药与传讯叶,西仓存阵材,最的南仓负责更换军牌和货单。
三仓彼此相隔百里,任何一处受袭,另外两处都会立即焚毁名册。
陆昊没有同时强攻。
裴照带剑堂队去南仓,唐砚与顾岩处理西仓,古魔领暗堂盯北仓。
陆昊只在三线之间保留一枚救援印,哪处遇到混元以上力量才出手。
第一批核心弟子没有全员再入洞准备。
十日保护期尚未结束,裴照等人此次出战基于自愿与现有任务,不因“受过资源”被强制征召。
两名刚突破者留山稳定境界,苏绫继续照看外峰伤者,参加行动的只有已经通过复耗六人。
南仓最先动。
裴照没有破门。
他带人伪装成退回的北府粮卒,以石关战败军牌申请换印。
守仓者检查军牌时,发现其中几枚属于已经登记的弃械者,立刻想烧掉换印册。
剑光停在火盆上方。
裴照斩断火与册之间的距离,没有追守仓人。
外峰守卫封住两处后门,暗堂辨印者则在最短时间内拓下当日军牌。
守仓者共有十一人,三人反抗被伤,八人放下兵器,无人死亡。
换印册证明,围攻九处的队伍每两日必须领取新牌。
旧牌会在第三日失效,无法通过三府补给阵。
南仓一停,外围部队即便还有灵石和药,也不能继续共享传讯与阵势。
西仓难得多。
仓门与五十里外两座民镇地脉相连。
强行破阵,镇中水井和房基都会下沉。
唐砚没有沿主阵拆解,而是把双层断流阵铺到镇外,让两座民镇先从仓阵中独立出去。
挂名商号起初反对。
它担心断开后仓租作废,还要承担阵材损失。
徐慕晴通过远讯明确,正常租金由查封公账暂付,商号若未参与隐藏军材,不因提供仓址失去全部财产。
掌柜这才交出地契,让唐砚找到民镇与仓门之间的旧节点。
断流耗去三个时辰。
守仓者有充足时间撤走,却没有离开。
他们不断把阵材装车,显然在等某处开放转移通道。
顾岩故意保留一条空路,车队一动,藏在阵材箱中的传讯标便全部亮起。
星儿只显化一次,辨出标记终点指向北仓。
古魔没有截车,让三辆装着普通石料的前车通过。
第四辆载着真阵材进入北仓后,北仓主事者才打开内门,三仓之间隐藏的总账同时显形。
暗堂当场封门。
北仓里没有大军,只有二十四名账房、阵师和护卫。
真正危险的是地下魂火井,所有传讯叶焚毁后的残魂都汇进井中,用来向大千暗使证明任务完成。
古魔可以一掌毁井,却先让账房和不知情搬运者离开。
护卫中六人主动阻拦撤离,被封住修为;主事者引爆魂火时,两名暗堂成员以断流印切开井与地面。
魂火仍烧掉半册总账,没有山已经退出的人。
剩余账页足以拼出合围结构。
三府余部拿兵,道庭刑律院提供封矿、封路与合法外衣,大千银环使者支付星砂、魂火和三件超出本土法则的阵器。
每完成一处围点,严拓便在总账上记一枚军功;每逼陆昊动用一次八宝浮屠,银环使者另加一笔赏格。
他们围山,更是在测塔。
账页上还记着三次未成功的试探:有人在商路故意丢下带星砂的空箱,有人向药堂递送伪造伤员名册,另有一队曾靠近浮屠外峰又自行撤走。
暗堂把这些记录与此前未解传讯对上,确认三仓网络至少筹备了一个月,不是东河失败后的仓促报复。
未成功的试探也分别立案,不因没有造成伤亡便从总账中删去。
三仓失去作用后,两处仍亮红的战线先后变化。
青木宗外的围军收不到新牌,阵势开始彼此排斥;石关与南溪之间的封路队则发现货单失效,无法再冒充双城商队。
问道盟没有趁混乱全面追杀。
青木宗打开一条弃械线,愿退者交军牌离开;封路队中的受雇散修可以原路退出,携魂火继续接近预警点者才被拦截。
一之内,共有一百九十余人散去,合围兵力少了近半。
严拓被迫集中剩余正式府军。
他没有退回北府,而是带三府残令赶往北仓。
与他同行的还有刑律院四名巡刑使和一辆蒙着黑布的战车。
战车每走一里,附近地灵气便向车内汇聚,至少藏着一名真正混元层次的强者。
陆昊终于离开三线中央,前往北仓。
他先让裴照与唐砚撤出。
反围的目标是断补给、保账和解两处围点,不是让弟子留下围杀主将。
北仓周围三座村落也提前开启撤离阵,居民带必要物品离开,不因一场决战封死道路。
严拓抵达时,看见的是封存完毕的仓库。
“问道山劫三府军资,罪加一等。”他展开残令,仍试图把行动写成普通执法。
古魔把租仓契、军牌册和魂火井影像投到半空。
“哪一笔是公开军资,哪一笔有现行调令?”
严拓没有回答。
黑布战车中传出一道陌生声音:“下界争账,何必浪费时辰。让陆昊交塔,其余人自然无罪。”
声音落下,北仓上空出现半扇玄色门户。
门后力量与中千地相接,不是投影,也不是残令借力。
车中人至少已经踏入混元,严拓与三府军只是替他逼出陆昊的壳。
陆昊体内那道停留已久的混元一线随之震动。
他没有在北仓强行破境。
三座村落尚未撤完,仓中还有证物与俘虏,一次失控的破境共振足以把所有人卷进去。
碑界纹先落在仓外。
陆昊只斩断玄门与三府残令的共同阵势,逼黑布战车后退。
严拓失去加持,仍带亲卫冲向总账,被古魔与暗堂截在外阵。
交手持续不到百息。
严拓两名亲卫战死,六人弃械,他本人被三府残令反噬后重伤。
刑律院四人见玄门撤去,带黑印退向北路。
古魔没有追远,只封住严拓和能够确认身份的军令。
黑布战车没有留下名字。
它退去时,半扇玄门在边留下一条阶梯般的法则痕。
星儿确认那不是陷阱星路,而是混元修士与地连接时留下的真实轨迹。
合围到此瓦解。
问道盟付出三处设施、两名战死弟子和各线伤者,换来九处人员大部撤全、三仓证据与严拓活口。
第一批洞弟子完成了分工,却没有因此取代其他守卫、矿工、商队与盟友的作用。
严拓没有被带回问道山密牢。
石关攻城、九处合围和三仓军牌涉及多地,徐慕晴在北仓外设临时看押阵,由石关、青木宗和两家商号各留见证。
医修先稳住他的反噬伤,再封修为;讯问只围绕现有军令进行,不借重伤强取魂海。
三座仓库也没有直接并入问道盟。
药材清点后先补给仍被围的青木宗,阵材保持原封,租仓商号可以凭契申诉。
半册总账拓成四份,原件由九城公证阵封存。
即使问道山后来失守,严拓和银环使者做过什么也不会只剩陆昊一饶法。
刑律院四人带走的黑印仍是缺口。
古魔从撤退方向判断,他们没有回道庭东台,而是跟随黑布战车向中州北缘移动。
那位混元强者退了一步,并不等于放弃;他更可能在等陆昊真正跨过门户时,借本元与法则闭合的波动反向锁定问道山。
所以北仓只能是起点,不能成为破境时牵连无辜的祭场。
北仓外的法则阶梯没有立刻消散。
陆昊站在阶下,化元九重早已盛满的本元星轮第一次不再向内压缩,而是顺着那条真实地轨迹向外展开。
他一直看得见混元门。
经过这场合围,他终于知道自己要炼成一体的,不是一人独占的力量,而是本元、法则与每一处即使在他不在时仍能成立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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