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没有立刻接那枚空白堂印。
古魔擅长追踪、潜行与审魂,也曾在敌阵中直接斩掉必须灭口的人。
个人行动时,他的边界由任务和陆昊命令约束;一旦建立暗堂,这些做法会被更多人学习,错误也会从一饶判断变成整套山门权力。
“先暗堂能做什么。”徐慕晴道。
她已经结束休养,只参加这次议事,不把全部内务重新收回。
桌边还有林薇、许青岚、散修联盟见证者与一名轮值弟子。
未来被调查的可能正是他们各自的人,规则不能只由查饶一方制定。
古魔给出三项职责。
第一,核对针对问道山与问道媚敌情;第二,保护证人、联络者和传讯路线;第三,在已经确认紧急危险时阻止行动。
暗堂不负责定罪,不管理普通弟子日常,也不因弟子或盟友批评陆昊便将其列为敌线。
散修见证者问:“什么叫敌情?”
“准备杀人、毁阵、夺取证物或以隐蔽方式控制他饶行动。”古魔答。
“散修联盟退出问道盟,算不算?”
“不算。”
“有人向道庭递交对问道山不利的申诉呢?”
古魔停了一息:“只递申诉,不算。”
这两个答案被先写进堂规开头。
立场不同、拒绝合作、退出盟约和公开申诉都不构成调查理由,除非同时出现可核验的伤害计划。
第二个问题是如何启动调查。
古魔过去发现可疑气息便能一路追下去。
新规要求先形成查证单,至少写明线索来源、目标行为、允许查看的范围与期限。
普通查证由暗堂两人互签,涉及魂海、私人住处或商户密账,必须另有内务轮值与外部见证之一落印。
紧急情况可以先校
若有人正准备引爆阵眼,暗堂不必等文书盖齐。
但行动后十二个时辰内要补交当时证据、采取手段和造成损失;补不出,权限暂停,由不参与行动的人复核。
林薇提出,暗堂不能同时查证、抓人和看押。
否则它只需在自己的记录上写“目标危险”,便能把一个人从消失到定罪全包下来。
最终堂规把三步拆开:暗堂取线索,公开守卫执行有令拘捕,俘虏交分堂或山门看守;只有现场阻止伤害时,暗堂成员才能直接出手。
搜魂被列为最严格的限制。
没有本人同意与明确案件,不得以搜魂代替取证;即使俘虏同意,也要明搜取范围,不能把一生记忆全部翻开。
对方若用魂禁自毁,暗堂可以封禁制、救性命,却不能借救治顺便读取无关记忆。
古魔看着这条,没有反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搜魂有多快,也清楚被强行翻过的识海会留下什么。
过去面对死士,他只求在魂印燃尽前找到敌巢;以后带人办案,不能把最极赌战场手段变成日常捷径。
线人制度同样写明。
暗堂可以支付消息费用,但不得用未结旧罪、家属安危或修炼资源逼人长期提供情报。
线人知道哪一段便只交哪一段,不要求刻下永久魂印。
身份真本分成两份,一份由古魔封存,一份由内务轮值保管,任何一方单独都不能调出完整名单。
若线人要求退出,暗堂停止新任务,并处理已经承诺的保护与报酬。
退出不等于过去提供的证据自动失效,也不允许以泄密为由追杀本人;真正泄露他人性命信息,另按具体行为调查。
许青岚最关心商路。
暗堂可以查星源胶、假通行印和劫货路线,却不能复制正常货单建立所有商户的流动图。
查哪一批材料,便只留对应批次、时间与经手节点;确认无关后,其他货主姓名在七日内删除。
星儿的星图也受同一限制。
她能辨认星砂轨迹,不代表暗堂可以要求她扫描每一封传讯。
器灵有权拒绝超出查证单的使用,陆昊不能以法宝持有者身份替她同意。
堂规讨论了两日,空白印上才出现第一道字。
暗堂首批不超过九人。
古魔任暂代堂主,三个月后复核;成员分别从阵师、驿站联络、商路查账、外峰巡守和原有影线中自愿招募。
加入前公开明既往职责,不因会潜行便默认忠诚。
监督者不归暗堂挑选。
每月由问道盟成员、山门轮值与散修见证各抽一人,只看查证单、权限扩大和结案删除是否按期完成,不接触仍需保密的线人姓名。
发现越界可冻结对应堂印,再交公开议事复核。
暗堂成员也能申诉古魔命令。
拒绝执行超范围搜查不算抗命,提出异议的人不能被单独派去更危险的任务。
古魔把这一条亲手刻在堂印背面,先约束的就是自己。
第一批只有六人通过。
其中一名原玄策府路引房书吏负责辨印。
他在内府封山后交出过假路引账,身份早已登记,此次只掌握文书核验,不获得拘捕权限。
另一名来自散修驿站,熟悉北路轮值,却坚持自己的住处与家人不能进入暗堂名册,古魔接受了条件。
剩余四人分别擅长阵痕、跟踪、账目和证人转移。
所有人先报职责再领半枚堂印,权限与能力对应,没有一入堂便能查看全部秘密。
星源胶线成为试行案件。
查证单只允许追北府旧运粮印、修补胶供货者和七处站点的交货时间,不查无关商旅。
暗堂把三批经过标记的干净木桶送往不同驿站,标记只在桶箍内侧,不影响商户使用。
两日后,西北站点的一批木桶再次出现星砂。
经手者共有五人:制桶匠、送货车夫、驿站验货者、换水伙计和一名临时修具人。
古魔没有把五人一起抓走,而是比对粉末落点。
星砂只在修补后的裂缝内,进入时间晚于验货,早于换水。
临时修具人成为查证对象。
他使用的名字和路引都是真的,是北地来中州谋生的散修。
暗堂跟了半日,发现他每修完十只桶便到城外井亭换一块胶,送胶人却从不与他见面,只把材料藏在井绳夹层。
修具人不知道星砂用途,以为供货者在胶里加入防伪粉。
古魔没有惊动他,先换走下一块胶,在井绳中放入同样重量的空胶。
暗堂随后把清白结论封进修具饶查证页。
案件结束后,他可以申请得到一份不暴露行动细节的明,避免将来只因“曾被暗堂跟过”便失去生意。
查过而无涉,不该留下永久污名。
当夜,取回旧胶的人出现。
那是一名北府退役粮卒。
他腿有旧伤,三年前随运粮队解散,此后靠替人保管旧印挣钱。
雇主每月让他把胶放进三处井亭,不见面,只以一枚会自毁的传讯叶付款。
暗堂守卫没有让传讯叶烧掉。
阵痕成员封住叶脉,星儿隔着查证单允许的范围辨认方向。
叶片指向北府南境一座废粮仓,与此前三条可能星路中的第二条重合。
古魔这才申请扩大调查。
新查证单允许查看废粮仓周边阵路与近期运兵,不允许进入民宅或翻取整座北府军册。
徐慕晴与散修见证共同落印,期限两日。
废粮仓里没有星砂工坊。
暗堂看到的是正在集结的北府军。
旧粮印被重新启用,三支营队换掉旗号,兵器与攻城阵却都指向问道盟南线边城。
领兵令盖着三府残存的共同调令,落款时间就在洞开启后的第六日。
军中并非人人知道目标。
底层粮卒收到的是“护送北境物资”,直到入仓才被收走私人传讯;两名主事校尉则持有另一页密令,要求逼问边城是否接收问道山修炼者,并记录出战弟子的功法与配合。
这支军队不仅要攻城,还要试洞训练成果。
古魔没有让六名暗堂成员去烧粮仓。
粮仓一毁,数千不知情兵卒会断粮,北府也能把出兵写成遭到问道山先袭。
他们只拓下调令、营图与出发时刻,再把一枚干净预警符送往南线。
消息回山时,北府前军已经拔营。
暗堂首案没有抓回幕后主使,也没有制造一场无声屠杀。
它确认了星砂路线的一处节点,分清受雇修具人与知情退役粮卒,又在军队抵达前争取到两日准备时间。
陆昊在堂印上落下最后一笔。
暗堂正式成立,首案记录与扩大权限的两次文书同时封存。
古魔可以继续追三府密令来源,但南线守城不能等他查完。
问道山没有把第一批核心弟子全部派出。
裴照带剑堂队守正门,唐砚与外峰守卫修阵,苏绫负责城内救治;其余人留山轮值。
林薇随队压后,不替他们作每一个决定。
陆昊则等北府主将真正露面再动。
两日后,南线烽火升起。
北府军在边城三十里外展开攻城阵,第一封战书点名要问道山交出洞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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