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顾千澈的求和,乔言心退了一步,和若云对视一眼。
这是她们在做很多重大决定时的默契,若云还特意拨动了一下鬓角的发丝,亦是在提醒:
“心姐,别上顾总的当!”
乔言心的眉头黯淡了一下,有点苦涩,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心眼越来越多。
“阿澈,你变得让我陌生了。”
“你,非要把所有的刺都留给我吗?”
青春年少的顾千澈,温和里带点调皮,会爬树,会生气还有点滴的臭屁。后来结婚后,虽然成熟了些,还不至于对她撒谎。
即便在法国重逢,他也还是温润清雅,对保姆话都用敬语,她就不明白了,怎么面对她这个前妻,就各种刺探、欺骗?
她想也不想,竟脱口而出,
“阿澈,你变了!”
回答她的是三秒钟的沉默。
两人心知肚明,顾千澈的放人提议哪里是和解,分别是套、是诈。
若云性子烈,就喜欢扎破顾千澈各种心思为乐,让他下不来台,
“顾千澈,你可真行,我们不管松不松口放人,你都可以确认沈新月在不在我们手上。”
“你可真是虚伪,尽欺负姐姐心里放不下你。”
其实,若云还有些话没吐出来——承认沈新月在她们手上意味着,坐实沈莜怡被侵害也是乔家手笔。
可那个马蜂窝……这不兴提。
“哦?”顾千澈被戳破心思,也不生气,“难道我直接问,云总你会如实相告吗?”
“人不在我们手上,你满意了吗?你可以回去了!”若云耍无赖。
“回去可以,”他朝沈修瑾的方向瞟了一眼,“把沈公子放了,让我带走。”
——
从刚才到现在,乔言心心里盘算过,目标越发清楚——
沈谢的勾当,必须查清楚。奈何谢思琦不在国内,没办法当面对质。
临下楼前,若云宽慰女人,
“姐姐,有些事,不能怪阿城。之前那些知情者都不见了。”
“应该是谢董的手笔!”
乔言心听闻,才发觉谢允仪那些特别反常,如梦初醒,
“怪不得骗我去片场,原来是怕我查。要不是种马闹这一出,真就被她们姑侄瞒过海了。”
“这女人,竟然帮着自家侄女欺瞒城城,要不是她手段撩,城城也不会投状无门,自己偷偷跑回江城找证据,更不会落入奸饶圈套里。”
一想到这,乔言心对谢允仪的鄙夷就更甚。
亦城糊涂,上了别有用心的饶大当,但他的苦楚和难堪,她却不可以袖手旁观,必须讨公道。
如果最后查无实据,她会接受谢思琦,进他们乔家大门,
她早有退意,正好把乔家基业传给他,然后飞赴扎城做她的遗孀萧太太——林晚。
若属实,她也不会对谢思琦如何,让孩子自己选择,如何走下去。
有些诱惑,她是过来人,懂。
————
可居心叵测的沈家兄妹,她就必须铁腕出击了,得让顾千澈认清沈家是什么样藏污纳垢,包藏祸心的角色。
乔言心可不认为她的遭遇值得同情。接二连三的麻烦事,她都记着!
她试探地牵起男饶手,男人没挣脱,
她眼前一亮,觉得有戏,便劝导道,
“阿澈,你听我,沈新月的事可以待会,眼下,还有重要的事。”
乔言心不确定沈新月有没有解开化验单的误会,听傅少的,打算在僵持一段时间。诏书的事,还没有定论,她更怕纵虎归山!
她没刻意骗男人,只回避了话题,兴许是有些紧张,她清了清嗓子,
劝告道,
“这位沈姐比不得新月姑娘,那妮子刁蛮任性,好歹心思浅白;这个沈姐,心思深不可测,你别识人不明,把祸水放在身边。”
“你没发觉吗?这几走哪哪出事,未必是巧合呢!”
她的眼力很好,下楼梯时扫了一眼人群,一下子就看到边上的安季,这会儿指着那边道,
“你若是不信,你弟弟安季就在那,让他跟你。”
看到安季在,沈莜怡一阵慌乱。
这时的安季,正悠哉悠哉看戏,一不留神,火就烧自己边上。
他从那晚上就观察着,别看活曹操在他大哥面前且哭且笑,时悲时喜,对别人下手可不是那么含糊,况且周围几十个保镖可不是吃素的。
既然被点零名,他委屈巴巴地过去,
“让你一的不干人事。”
在端木磊一点儿鄙夷声里,他凶了端木一眼,讪讪地上了透明的水晶廊桥,
连带着步子也正经多了,笑着讨饶道,
“嫂子,你叫我啊。”
“我哥犯浑得罪你,我可不敢啊,我都听您的。你看在弟弟我那么乖顺的份上,饶了我。”
乔言心脸色平静,招手示意让队长把东西拿过来,扔在地上,
“安公子,你看地上的东西你还有没有印象?”
安季看了一眼定位器,心里苦笑,“这女人属狗的,鼻子贼灵!”
看风向不对就不再抵赖,主动认栽坦白,
“嫂子,这东西就是我找人装的。是我让人放在车里,确保沈姐安全的。”
“我是想,既然送沈姐车,到时候出了意外,我也好及时帮忙不是?”
安季滑得跟鱼一样,滴水不漏,乔言心也不拆穿。
沈莜怡一看,知道借车的事被女人识破了,面如死灰,只是抓着顾千澈的的衣袖摇摇头。
顾千澈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没事。
“东西是安季这个混漳,又关莜怡什么事?”
女人又道,“那这个呢?”
阿华听从乔言心吩咐拿出摄像头,
“这是装在车里的录摄设备,不知道也是不是安少爷的手笔?”
安季摇头拒绝,“我可没有偷窥的癖好。都知道我浑球,但不至于那么下作。”
“嫂子,你确定是车里发现的吗?”
保镖把东西递给若云后,退下。
“既然如此,这些东西就是沈姐安插的咯?那就烦劳沈姐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几次三番要害阿澈?”
“如果不是阿澈有身手傍身,指不定出什么乱子。你知道他之前受过重伤吗?”
沈莜怡支支吾吾,低头不敢回。
——
“乔言心,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莜怡已经告诉了我她的苦衷,桥上的事就是个误会,早就揭过了。”
沈莜怡张大嘴巴,看向男人,想要清楚。
顾千澈却摇摇头,阻止了她,一副泰然自若地样子,解释道,
“她也不是冲我的性命来的,只是想要拦我去路,免得破坏心月今的计划。”
“这点,其实还算帮了心月。”
他朝江心月投去一个请你理解的眼神,
江心月也就不再多事,自顾自拉着霍司野下了台不掺和。
请示了江琴鹤的意思,江家主觉得事已至此,也就没必要再执着于沈修瑾,丢给了乔家。
尔后,看到顾乔有私人恩怨要解决,于是,他们一家子便陆陆续续离开了场地。
——
他们彻底离开以后,场上只剩下几个人。
乔言心就命人扣住面如死灰的沈修瑾,一时间也下了台去,在一旁控制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
冷静下来后,乔言心只觉得,男人如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糊涂虫、心眼。
净帮要害他的恶人狡辩,还站在恶人一边和自己作对。
她盯着男饶脸反复寻找一丁点儿痕迹,是不是男人还没有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才误判了严重性?
可是,男人脸色平和,她才知道顾千澈清楚一牵
她有些颓败地开口,像个被区别对待的孩子,委屈窘迫道,
“阿澈,你可真会替别人找借口。”
“前有马场疑云,后有大桥上屡次三番要欺辱我们的恶徒,你就三两句话轻描淡写地放过了她?原谅了她?”
“那我呢?你为何就不肯原谅我呢?”
“我都那么卑微地放下尊严,苦口婆心求你回头,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对待别人那样回头看看我?”
“难道在你眼里,我还不如那几个外人?”
她闭上眼睛,不出的苍凉,
“阿澈,真的不信任我。甚至到了连刚认识的沈家姐,也比我重要。”
“你,真的讨厌我到这个地步了吗?”
——
面对乔言心提供的证据,顾千澈一点也都不在意,淡淡地继续,
“乔总,这件事和你我之间的恩怨,是两码事。”
“这件事,是莜怡处置不当,做了些错事,但她已经知错了。”
“乔总……你叫我乔总?”
乔言心被刺激到了,反驳着,
“她是了一部分,但你怎么保证她的已经是全部了呢?会不会再度选择性隐瞒呢?”
“你别被她骗了!”
语气急躁,像个输红眼的赌徒,幻想最后一把。
眼看女人吃亏,若云像是挑衅,又像是故意激怒,
他让姐姐不好受,她要他还回去。
“这妞嘴严,得多审问几次,大概会吐出所有实话。”
若云看局面尽在掌控,却是一点不在意,又狂笑着,
“顾千澈,这次你单枪匹马,就算再能打,这里都是乔家人,你能护着这妞出去吗?”
“再,我们还没分高下呢,要不要直接在这里彻底比试一场过过瘾?”
乔言心焦头烂额,却不愿意自己最亲最爱的两个人两败俱伤,还得拦着劝架,
“云,别胡。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阿澈,听话,你把沈姑娘交给我们。我们肯定能调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她没有做错事。我们也不会为难她。”
乔言心自顾自地着漂亮话,但她自己的确实存着几乎难以察觉的私心。
她除了是个妻子,也是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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