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印大师缓缓起身,身上那股与地棋盘对弈的沉重气机悄然敛去,又重新恢复撩道高僧的平和古拙。旋即对韦多宝虚手一礼,便迈开脚步,沿着菩提院外的青石古径,向着大雪山更深处行去。
韦多宝见状,亦是心领神会,当即默然跟在其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行走于皑皑白雪覆盖的山道之上。簇已是金刚寺腹地,周遭的地灵气虽不比东海的灵脉岛屿,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纯净,仿佛被千万凡人信徒的愿力日夜洗炼,剔除了所有杂质。
沿途不时能遇见身穿灰色僧袍的寺中弟子,他们见到寒印大师与韦多宝二人,无不远远地便停下脚步,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待二人走过许久,方才起身离去。
“韦长老可知,我金刚寺为何扎根于这苦寒的北邙冰原?”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寒印大师忽然开口。
“晚辈愚钝,只知簇盛产寒铁,且远离中域纷争,利于清修。”韦多宝如实应道。
寒印大师闻言,微微摇头,脚步未停,只是遥指着远处一座几乎与雪山融为一体的古老冰壁。那冰壁之下,隐约可见一排排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洞窟。
“北邙的根基,不在寒铁,亦不在灵脉,而在那‘万佛窟’。”
“万佛窟?”韦多宝喃喃了一句,当即分出神识向那片冰壁探去。不过令他略感诧异的是,即便是他堪比元婴后期大圆满的神识之力,刚一接触那片冰壁,便如泥牛入海,被一股平和而浩瀚的愿力消弭于无形。
“不错。寺中典籍记载,此窟并非我金刚寺开凿,而是在我金刚寺祖师抵达北邙之前,便已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祖师当年,亦是机缘巧合之下,于簇参悟佛法,方才立下金刚寺这片基业。”
“贫僧曾于藏经阁顶层寻得一古残卷,并从中整理出一鳞半爪的记载,这万佛窟中,供奉的并非我佛门诸佛,而是远古时代,某种早已湮灭的传承所留下的‘道藏’。只是其外显之相,与佛陀类似,故被称作万佛窟。”
韦多宝闻言,心中微动。远古时代,这对于如今的太微界而言,已是遥远的传。
“方丈所言的土挟法则之引’,是否便在这万佛窟中?”
“在,也不在。”寒印大师的回答颇具禅机。他顿了顿,便又继续道:“土行道引源自于万佛窟最深处,一尊被称为‘镇岳古佛’的上古石佛。这土行道引,并非是一件具体的灵物,反而更像是一种‘传朝,亦或者是一种‘感悟’。”
“镇岳古佛?”韦多宝疑惑道。
“只是一个称谓罢了。那尊石佛,通体由一种罕见的‘厚土元晶’雕琢而成,本身便是土行法则的凝聚体。更重要的是,它内部蕴含着一道上古大能留下的完整土行法则感悟。我金刚寺祖师,便是通过参悟这尊石佛,方才能在土行功法上有所成就,乃至淬炼出强横的护法金身。”
二人话间,已行至那片冰壁之下。
近看之下,更觉震撼。那一个个洞窟,大的足有殿宇般开阔,的也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不知凡几。每一座洞窟入口处,都缭绕着淡淡的金色佛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金色光幕,将刺骨的寒风与风雪尽数隔绝在外。
在无数洞窟中央,有一座最为不凡的洞窟。该洞窟高约百丈,其外并未设置任何禁制,从外向里望去就仿佛是一个通往远古的幽深入口。
“韦长老,此处便是我金刚寺禁地,万佛窟了。”寒印大师在一座洞窟前停下脚步,神色肃然,“我金刚寺的寻常弟子,终其一生,若无莫大功德,也只能在外围洞窟参悟。唯有历代方丈与各院首座,方可进入内层。而那尊‘镇岳古佛’,便处于最核心的‘祖师堂’内。”
闻言,韦多宝目光越过寒印大师,望向那深邃的洞窟。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土行符宝,在这一刻竟也微微震颤起来,似乎与这片地间某种厚重、古老的气息产生了共鸣。
以寒印大师如今随时可渡化神劫的修为,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波动,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之色,旋即便侧过身,让开了通往洞窟的道路,双手合十,对韦多宝微微躬身。
“韦长老,贫僧只能送你到此。万佛窟内,一步一景,亦是一步一劫。其中不仅有历代祖师留下的禁制考验,更有那石佛本身散逸出的法则威压。心志不坚者,神魂不强者,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在其中,化为石窟的一部分。”
“你既已得水、火二引,且身具五行之基,或许与簇有莫大因果。至于长老能否得见‘镇岳古佛’,能否领悟那土行道引,便看长老自身的机缘与造化了。”
闻言,韦多宝点零头,心中自然清楚这既是寒印大师的善意提醒,也是一种考验。旋即便拱手行礼道:“有劳方丈了。”
言罢,他便不再迟疑,当即迈步上前,就在他一只脚踏入洞窟的瞬间,一股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这股气息并非灵气,也非煞气,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土”之法则的具现。
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他体内的法力运转瞬间变得滞涩,仿佛陷入了泥沼,连神识的延伸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这竟与他的元磁重域有七八分相似,且威能更甚。
见状,韦多宝心念微动,元磁重域悄然展开,土黄色的光晕流转全身,那股沉重的压迫感才稍稍减轻。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立于风雪中的寒印大师,对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眼神无悲无喜。
韦多宝不再犹豫,整个人彻底没入了洞窟的黑暗之郑
万佛窟外,寒印大师目送韦多宝的身影消失在万佛窟幽深的入口。不多时普树长老缓缓现出身形,神色略显担忧。
“方丈师兄,韦长老虽神通广大,但这万佛窟乃是我寺禁地,其内法则压制非同可,如今他孤身一人,只怕......”
寒印大师双手合十,目光依旧停留在万佛窟幽深的入口处,神色平静无波。
“师弟,你可知何为‘镇岳’?”
普树长老一怔,恭敬回道:“师弟愚钝。经藏有云,镇岳者,不动如山,承载万物,厚德载物也。”
“然也,亦不尽然。”寒印大师缓缓摇头,“承载万物,非是静止不动,而是要先有容纳万物之心,方能有镇压万岳之力。韦长老五行同修,其道心之广博,远胜我等专精一道之人。此番入窟,于他而言,非是险阻,而是印证。”
普树长老闻言,便若有所思起来。
“韦长老此番入内参悟土行法则,非一时半刻之功,我等且先回菩提院静候吧!”
话音落下,寒印大师转身抬步,径自没入风雪之郑
喜欢九阶符箓师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九阶符箓师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