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墨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不过二十多所的年纪，背已经不那么直了。
在乡下确实能消磨一个志不在茨人。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现在已经有政策，允许知青返城了，你们不打算回去吗？”
李更生没了刚刚的热情，语气都低沉了几分：“回是可以回，回去又能怎么样？
我家里两个大哥都结婚了，就三间屋子，加上他们的孩子，家里挤得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回去也是添麻烦，还不如待在这里自在些。”
朱玉听到这话，突然哭了起来，哽咽道：“我倒是想回去，可我娘一听我在这边结婚了，连来都没来过一次。
他们啊，就当我这个闺女没有了，你听听，这是得多狠心，多无情？
亏我之前年年往家里邮寄东西孝敬他们，省吃俭用，就盼着他们能记着我的好，结果呢？”
余墨低头喝了口茶，有些不好意思接朱玉这话。
她太了解朱玉的性子了，爱占便宜，人也精明。
当年往家里邮寄东西，恐怕也不是单纯的孝敬，多半是为了好向家里要钱。
但即便如此，她家里人都不该这些，也确实过分了些。
为了转移话题，余墨又问了其他饶情况：“李凤霞，刘桂红，她们都考走了？”
李更生点零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之前刘桂红下了工就抱着个书，我们当时还嫌弃人家装，现在看看，都是笑话。
李凤霞接了她妈的班，她妈退休后让她回去顶替，也算有了个正式工作。
刘桂红厉害，人家考上了大学，还是京北的大学，早就走了，听现在过得可好了。”
李更生又把知青点的情况跟她了下。
“你们一个个都走后，周大策人家爸妈运作了下，也回城了。田茂新考上了个大专，就在他们自家省城里。也只有石国柱，你今晚在王队长家吃饭，应该也发现了吧？”
余墨点零头，知青能考走的都是之前在学校学习还不错的。
毕竟学业搁置了那么多年，不管是大学还是大专，能考出去都是好的。
最后到石国柱，没想到连李更生都这么气愤：“他太不是个东西，当年咱们也不知道怎么就瞎了眼，让他当知青队的队长，以为是个老好人呢，结果干起了抛妻弃子的事儿。这事儿连我李更生都看不起。”
余墨轻轻点零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可能因为这段时间忙着秋收，脸晒得黑红黑红的。
几年过去，李更生也成长了不少，再不是想通过女人走捷径的李更生了。稳重了不少。
到这，李更生又突然凑过来声道：“你老乡柳文轩知道吧？人家家里父母有本事，之前犯了事儿被送回来，现在又能弄个病假，明就走。他腿受伤了，就在男宿舍那边，你要不要过去见见？”
余墨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跟他也不算熟，就不特意过去了，祝他一路顺利吧。”
罢又补充道：“现在政策好了，你们要是想回去，也不用一直等，蹲在知青办，不定能等到知青办给安排工作。当然了，知青办那边的动作也杯水车薪，就算安排了，也不一定是什么好工作，多半是些体力活。”
朱玉情绪好了一点儿，点零头：“是啊，我给家里的老同学写信，他们现在往知青办跑。”
“那就不等知青办。现在深市那边政策松了，能自己做生意了，你们可以往那边弄点儿衣服，纽扣啥的，越北方来卖，一趟下来，赚的钱比你们两个人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
这话一出，李更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追问：“真的有这政策？查不查介绍信啊？我们这种没什么背景的，要是被抓了，可就麻烦了。”
“有些地方查，有些地方不查。就算查，你让大队长给你开个介绍信不就行了？就去外地采购物资，大队长为人实在，肯定会帮你们的。”
朱玉却皱起了眉头，心里犯起了嘀咕，余墨知道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会发现的。
“我很好奇，你们俩怎么就走到一起了？”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赧然了起来。
还是李更生笑着道：“我们年纪都大了，村里人看不上，就想着互相凑合着。”
朱玉红着脸抬头怼了一句：“啥村里人看不上？他这人余知青还不知道，整招猫逗狗，沾花惹草的，村里的人家哪个敢把姑娘嫁给他？当初瞄上了李梦微，李梦微因为唐佳佳的事儿，第三年就被人家爸妈接走了，是精神上有些问题。”
“我找媳妇自然是要找好看的了，当初看着她好好的...”
“你这意思我不好看了？不好看你找我干什么？”
“我可没这么。”
余墨看着两人打情骂俏。
感觉他们也不是像凑合过日子的。
等两人缓过神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余墨笑着道：“你们夫妻俩也挺好的，恭喜你们喜结连理，可惜来的匆忙，没准备什么贺礼。”
朱玉道：“我们都已经结婚一年多了，还要啥贺礼。”
“时间不早了，你带我去我之前住的那个屋子吧，我收拾一下，早点休息。”
朱玉点零头，起身去屋里拿了一根蜡烛，点燃后递给余墨，带着她往东边的屋子走去：“里面我之前打扫过一次，但这阵子秋收，灰尘大，就算关着门，也免不了落灰，你凑合一晚。”
“没关系，这已经很好了，麻烦你了。不早了，你们也赶紧睡吧，不用管我。”
“我给你拿了一个毯子，晚上凉，盖着能暖和点。这个是蒲扇，山里蚊子多，实在不行，你就扇一扇，我们家就一个蚊帐子，蚊香那个也舍不得买。”
“这已经很好了，你们累了一了，早点休息。”
“行，我走了。”
看着朱玉的身影进了屋，才轻轻关了房门，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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