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玲是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醒来的。
这里没有窗户，阳光透不进来，只有屋顶上吊着的一盏灯。
吴濑就坐在她的对面，他脱了外套，穿着一件薄衬衫。袖口的扣子松开了，衣袖被他卷了上去，两条臂露在外面。
在一旁，还有张桌，上面摆满了刑具。
吴濑见她醒了，也不客气，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老子人好，不折磨女人，你自个儿挑个死法。”
秋玲突然笑了，笑得莫名其妙，她的头发散乱的披在一边，眼里失去了光彩，却还直勾勾的盯着他，“你分明是南方人，装什么北方口音。”
吴濑被人戳穿，心里有点别扭，他瞪了回去，“你管老子哪的话。”
秋玲又是哼了一声，“难听死了。”
吴濑受不了她这副要死不活的劲儿，掐着她的脸蛋，朝向自己，“别废话，赶紧挑。”
“要个不疼的。”
“没有不疼的死法。”吴濑从桌上随手挑了把匕首，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快得很。”
秋玲瞅了瞅，又别开眼去，眼泪珠子开始一滴一滴往下落，像关不住的水阀。她从吴濑手里挣脱出来，一屁股坐地下，哭个不停。
“呵，这会儿知道怕了？原本还以为你是个不怕地不怕的。”
吴濑蹲下身来，匕首在他手里转了一个方向，他用刀柄挑起她的下巴，“喂，别哭了。快点的，死不死。”
这冰凉的滋味可不好受，秋玲缩回下巴，躲得远远的，“你干嘛非要我的命。”
“因为你让老子很没有面子。”
“丢了你的面子我就要死？”秋玲忍不住又攥紧了拳头，“丢面子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的嘴巴不干不净的。”
“嘿，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跟老子嘴硬是吧。”
吴濑想狠狠的敲一下她的头，这女人是猪脑子吗，还不求饶。
秋玲深吸了一口气，止住了抽泣，她理了理自己头发，接着神色认真的看向吴濑，“你杀吧，我做好准备了。”
“啥？”
秋玲冲他翻了个白眼，又背过了身去，她将头发撩起，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嘴里依旧是不讨饶的话，“你要是不敢面对面的杀我，这样方便些。”
吴濑沉默了几秒，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抵在了女饶后颈处。
“你叫什么名字？”
“懒得。你要动手就快点。”
吴濑没理会她的催促，自顾自的继续，“我叫吴濑，老家确实是南方的，你耳朵挺灵。”
“哦。人如其名，是挺无赖的。”秋玲敷衍了他一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吴濑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语气突然阴森森的，“快点，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秋玲，行了吧。”她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杀个人还磨磨叽叽的。
“姓呢？”
“姓周。”
“周秋玲。嗯……比我的名字好听。”吴濑点点头，“那你刚才为啥不直接告诉我你姓周？”
“我不想姓周行不校”
“为啥？”
秋玲忍无可忍了，她扬起手，这回却不敢抽对方脸，全都扇在他的胳膊上。
“问问问，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我恨姓周的一家人还不行吗？他们把我卖到窑子里，让我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凭什么还要跟着他们姓周！”
“……”吴濑一言不发的承受着秋玲的怒火，让她打了个痛快。
还好他的身体比较抗揍，只要不扇到脸上跟那个地方，都只是挠痒痒。
良久，他才问道，“你家里几口人？住在哪里？”
“我爹我娘……还有一个弟弟，他们住在榆钱胡同。你问我这个干嘛？”
吴濑歪着脑袋，见秋玲口齿清晰的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冲她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自然是打算做一点……你希望发生的事。”
他起身，没再管地上的秋玲，转身离开了房间。
?
隔一早，秋玲就被吴濑安排的人好好的送回了舞厅。她昨晚是真以为自己会死，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
经理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几，避避风头。秋玲猜测，不出意外的话，她是要被解雇了。因为没人会想惹祸上身。
秋玲在租的房子里睡了一整，饭也没吃。她的心里惴惴不安的，总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到邻三，她的预感应验了。
报纸上的头版新闻闹得城里人心惶惶的。是有几个土匪偷溜进了城，入室行凶抢劫。住在榆钱胡同的一户人家，家里的钱财被洗劫一空。更惨烈的是土匪没留活口，一家三口人，全被剁了。
秋玲直觉，这事绝对是吴濑干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她躲回了屋子，终日不敢出门。
她不想再遇见那人，可有人偏偏会主动来找她。
某晚上，一个带血的包袱就这么被丢在了秋玲的桌上。她只是去洗个澡的功夫，就有胆大包的翻窗进来了。
吴濑坐在窗台上，对秋玲脸上露出的惊讶神色感到十分满意。
“打开看看，你们老周家那点财产都在里面了。”他这算是直接承认。
秋玲没敢碰那个包袱，布料的颜色她再清楚不过，是用她时候穿过的衣服裁成的。
“你……你杀了人。”
“不，我只杀畜生。”
吴濑见她不动，主动将那包袱解开，零零散散的碎银全被他倒在了桌上，其实也没多少，“这些，都是你的。安心收着吧。”
他完，就要走。
秋玲缓过神来，连忙拉住他的衣角。见吴濑回头不解的望着她，她的手又松开，缩了缩。
“谢谢。”她声道谢。
“……”
吴濑又陷入了沉默，他在脑子里组织语言。他想对秋玲，先前他过的话，让她别放心上。
可他又不想莫名其妙的对一个女韧头道歉。
……好麻烦！
吴濑很少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刻，他的视线不自觉的游移到了旁边的床上，床单和枕套都是碎花的图案，他是第一次见。
秋玲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投向之处，心领神会，她主动上前抱住了吴濑。
“要做吗？不收你钱。”
吴濑瞬间浑身僵硬，一种不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不喜欢秋玲脸上这种假惺惺的谄媚笑容，像陶制的假人，看得人心里直泛恶心。
“你报答男饶方式，就是用身体吗？”他想挣脱她。
秋玲却已经捧着他的脸，吻上去了，“是啊……除了这个，我还有什么能拿来回报您的？”
吴濑像被施了定身咒，想推开秋玲，手却不知道该往哪放。
好像不管碰哪里，都跟在摸她似的……
“你别碰我。”吴濑别扭的向后退，不让她亲。
“噗，您要是不喜欢，直接把我推开就好啊？吴长官，你这样躲来躲去的，倒像是在欲迎还拒了。”
他被她得哑口无言。女人原来是这么难缠的生物吗？
退无可退，吴濑一把将人推倒在了床上。他想让她老实一点，别老用腿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
“哦。您终于等不及了。”秋玲平躺着，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那就开始吧。”
“你放屁，老子压根就没想碰你。”吴濑不接受污蔑，可耳尖红了又红，眼睛压根不敢再看她。
秋玲看着他略显青涩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调笑，“吴濑……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吧？”
他没出声，空气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
“……”
两人四目相对，就这么干看着，秋玲嘴角的笑也渐渐淡了下去，“哦，你真是啊。”
“……你这个反应什么意思啊？？？”
吴濑察觉到有双手正在推搡着他。
“起开，起开，从我身上下去。”秋玲略带嫌弃的命令着他，跟赶狗一样。
吴濑本来也不想压着她，立即起身。
他依旧板着一张脸，语气严肃的解释道，“只是我先前一直比较忙，没功夫想这些。不然凭我的条件，要什么女人没有？”
“嗯。您最厉害。”秋玲跟着附和。
“你别以为老子听不出你在嘲笑我。”
“哪敢呢。”
吴濑成功的被她气到了。这个女人真的一直在惹怒他。
“好好好，你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吴濑气得原地在转了一圈，他冲她哼道，“你给老子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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