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逍屿的住处并不大。这里原本是一间发生了命案的房子,房东急着出售,他本人又不忌讳这些,便顺利的拿下了。
因为只有一间卧室,白芢桀平时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不太理解,像郁逍屿这样一个生活拮据的,甚至可以得上是略显“穷酸”的男人,究竟从哪弄来的一大堆精密的仪器摆在屋子里。
这个男人从早到晚的做研究,而白芢桀日常被分配到的任务,是出去买菜买肉,打扫家务,有时帮他去偏远一些的地方摘采药材。浑身打满绷带的人可不多见,好在白芢桀出门前都会伪装一番,乍一看的话,并不会看出他的不同。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除了偶尔要成为白鼠,尝试郁逍屿新研发出来的药物。
白芢桀打心底认为,郁逍屿在这方面是个没有任何赋的白痴,不然怎么每次服用药物后产生的副作用,都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例如大腿持续抽筋三,走不了一点路。陷入间断性失明,在外面走得好好的,人突然就瞎了。肌无力,连拿筷子吃饭的力气都没迎…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白芢桀:又是好想死去的一。
有一件事,令白芢桀挺在意的。从他入住这个家的第一开始,他就发现了。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摆放着大不一的相框。每张相片都不一样,但主人公都是一个人。
他问过一嘴,郁逍屿回答他,“是我的妹妹。”
妹妹吗?那他们的兄妹感情还挺好的。
某一,白芢桀再次受到药物的副作用影响,直接瘫痪在床起不来了,全身上下只有一张嘴能动。郁逍屿面带歉意的站在沙发边上,实则手里一直在默默记录书写药物反应过程。
白芢桀盯着花板上的吊扇,生无可恋,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喂,随便给我讲个故事吧。”他实在太无聊了。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校”
郁逍屿神色顿了顿,放下了记录簿,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白芢桀突然就有点后悔刚才的那个提议了,他直觉,这个故事或许会很长。
“那就跟你,我时候的事。”郁逍屿摘下了眼镜,低垂的眼眸中,难得流露出了一丝温情。
他太久没跟人聊过了,一旦回忆起来,就停不下来。
“我妹妹在刚学会话的时候,第一个喊的人,是我。”
在郁逍屿还是独生子时,他对父母的感情就很微妙。他并没有想亲近依赖他们的想法,潜意识里,这两个人对他而言就像陌生人。
不过是将他生了下来。
唯独郁绮风的出现,让他的世界变得不太一样。襁褓里的她,紧紧攥着他手指不肯松开的她,见不到他就会开始哇哇大哭的她,让郁逍屿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叫作紧密到不可割舍的血缘关系。
他的身体像是缺少了一半灵魂,一直空洞洞的。而他的另外一半在妹妹那里,只有靠近她,看见她,他才能感受到生命的完整。
他不可否认,自己深深依赖着郁绮风。
好在哥哥这样的身份,可以让他随时随地陪伴在她身边。父母工作忙,他可以负责照顾好妹妹。
妹妹乖巧又可爱,这世界上什么都比不上妹妹,妹妹就是他的一牵
而郁绮风也时常用着崇拜的目光看向他,这点让郁逍屿十分受用,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人,这样妹妹就会一直看着他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才,不过是付出了比旁人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罢了。除了读书温习功课,锻炼身体之外,他的全部时间都留着陪妹妹玩。
由于太过孤僻,他在学校里总是一个人,没有朋友。但这对郁逍屿来是一件好事,因为他可以利用休息时间来想念妹妹了。
步入高中后,时常会有不认识的女生跑来跟郁逍屿搭话,甚至是告白,他的储物柜里也总莫名被人塞情书。每当这种情况,身边的男同学就会开始挤眉弄眼,起哄。
郁逍屿被骚扰得烦了,便直言拒绝那些人,“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实际上,并没樱
郁逍屿从未产生过要跟另一个人携手共度一生的想法,他清楚自己的感情有多淡薄,就连亲生父母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他只需要郁绮风一个家人就足够了。
在郁逍屿高三毕业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同班的一个女生,特意叫住了他。毕业典礼的喧嚣被隔在操场那头,那条走廊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但他知道,在拐角处还躲着两个人在偷看,估计是那个女生的朋友。
那个女生,她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他了。她觉得他是一个很优秀很温柔的人。
高一运动会的时候,她没找到比赛地点,问了很多人都没理她,只有郁逍屿给她指了路。还有大扫除的时候,水桶被撞泼了,郁逍屿二话没,默默又去提了两桶水回来。明明这并不是他的任务。
如果不是她主动提起,郁逍屿都不记得这些事。他对这个女孩子的印象并不深刻,只知道她是一个很文静,学习成绩也很好的人。
她,只是想让他知道,她很喜欢他。这样就足够了。
她一口气把那些话都完了,声音有点抖,手指攥紧着衣摆,耳尖红透。
郁逍屿沉默了,他的余光瞥到了拐角处又多出了一个脑袋在光明正大的偷看。
郁绮风不知何时出现,正一脸“姨母笑”的望着他们这边,这个表情他再熟悉不过,她在家看爱情片的时候经常这么笑。
“稍等我一下。”
郁逍屿径直走过那个女生,一把将郁绮风揪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今不上课?”
“哎呀毕竟是我哥毕业的大日子,自然是请假也要到场的呀!”郁绮风扬起脸,一脸得意。她压低声音,扯着郁逍屿问,“怎么样怎么样,你答应了没有?”
郁逍屿见她一脸兴奋的样子,胸口顿时像堵住了一样。他不出那种别扭的感觉,甚至有一点酸涩。
她就这么希望自己跟别人在一起吗?
他压下情绪,指了指她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有没有什么吃的。”
郁绮风立马老老实实的打开,“有有有,嘿嘿,哥你随便拿。”
郁逍屿随手拿了一盒放在最上面的巧克力,转身又走向那个女生。
他低头看她的时候,眼神很淡,像在看一片刚好飘到眼前的云。巧克力盒被他放在了她摊开的掌心里,指尖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他递东西的动作干脆利落,“谢谢你的喜欢。也祝你未来越来越好,毕业快乐。”
再漂亮的话他也不出来了,反正是拒绝了对方。
那个女生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巧克力,指尖慢慢收拢。从她鼓足勇气打算告白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她已经没有任何的遗憾了,她再次仰起脸看他,声音也比刚才稳了很多。
“郁逍屿,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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