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微微叹了口气，略显无奈的开口问。
“您需要我做什么？”
路易十一转过身想了想。
“你要确保那个神秘女人安全离开巴黎。”
“如果叶展颜想保护她，那就帮叶展颜保护她，让他欠高卢一个大人情。”
“另外，让你亲自去见叶展颜一面，告诉他黑色火枪队的事我不会追究，请他放心继续与高卢的合作。”
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也得让他知道，高卢不是瞎子，他有诚意，高卢也很有诚意。”
听完这些，伊莎贝尔冷笑一声。
“您这是要我去做外交啊？”
“这可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路易十一听后笑呵呵。
“你是我的禁卫长，整个巴黎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处理这种事。”
“这次，我希望你能向叶展颜传达两个信息……”
“第一，高卢不会追究任何事。”
“第二，我邀请叶展颜今晚来皇宫共进晚餐，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带任何随从。”
伊莎贝尔闻言微微一怔。
“不带随从？”
她表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上次他单独见叶展颜时，还被那些东方护卫挡了好几道关卡！
现在他竟然要单独见一个，能在一盏茶工夫内杀光五名精锐火枪手的人。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是”。
然后，她敬了个标准利落的军礼，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她的长靴跟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路易十一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鹅毛笔继续批阅奏章。
一月前，大周京城。
叶展颜离开长安已经数月有余。
大周朝堂上的风向，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转变，但女帝武懿的掌控力却丝毫未减。
这清晨，太和殿的朝钟敲响时。
满朝文武发现女帝的龙椅旁，多了一张的摇篮。
摇篮上覆着明黄的锦缎，锦缎下隐约传出婴儿细微的呼吸声。
武懿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而庄严。
她示意司礼监掌印太监宣读圣旨。
太监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太和殿中回荡：
“圣武皇帝诏曰：朕承命，诞育嗣。”
“此子乃昊上帝与先帝英灵所赐，蕴金匮玉室之中百有余日，今日降世，实为大周社稷之福。”
“特册封为皇太子，赐名武承乾，即时过继于太皇太后膝下，记入武氏宗祠，承继先帝血脉。”
满殿文武面面相觑，一时间鸦雀无声。
女帝怀孕的消息被严密封锁了数个月，除了内阁几位重臣和东厂核心人员外无人知晓。
此刻忽然宣布嗣降世，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但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国师率僧众上表，称昨夜降异象，紫微星大动，太阴掩日，有赤光贯穿北斗。
还什么，圣驾所在之处异香满室，金甲神人护于产房之外，此乃弥勒转世、金轮王化身，是为辅佐圣武皇帝开创万世圣朝而来。
紧接着，太皇太后的懿旨也被当众宣读。
懿旨中明确表示太皇太后，自愿将这名婴儿收为膝下孙儿，以先帝遗腹孙的名义记入武氏宗祠。
而婴儿出生时，手中握有一枚刻着“武周受命”四个字的玉牌。
这枚玉牌被司礼监太监捧在锦缎托盘中，在文武百官面前缓缓展示了一圈。
诸葛宁拟的过继诏书也在同一颁布。
诏书措辞极为考究，将这个婴儿的身份从女帝的血脉，巧妙地转化为先帝的遗腹孙。
如此既保住了女帝的体面，又堵住了宗室和武家子弟的嘴。
此子即时过继给太皇太后，名义上作为先帝遗腹孙，记在武氏宗祠之下，任何人不得妄议其血统。
杨溥率先跪下，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内阁重臣们紧随其后纷纷跪下山呼万岁，武家子弟们虽然面色复杂，却也无一人敢站出来质疑。
太皇太后的懿旨加上国师的宗教加持，再加上那枚“赐玉牌”。
所有的合法性论证，都被安排得衣无缝，任何质疑都会被扣上“逆悖理”的帽子。
消息传到东厂时，贾羽正坐在值房里慢悠悠地摇着扇子。
他听完程立转述的朝会情况，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冒出一句话：
“臣为督主和陛下圆了这个谎，后世史书不知会怎么写臣。”
“大概会写臣是欺君罔上的奸佞，是该千刀万剐的罪人。”
程立难得地笑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而笃定：
“史书不会那样写。史书会写‘圣武元年，嗣降世，紫微星动，异香满室，金甲神护，弥勒转世。’”
“这些都是我们亲手写进奏折里的，史官照抄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窗外长安城的暮鼓正好敲响，沉沉的钟声传遍了整座皇城。
从朱雀大街到骊山脚下，从太和殿到东厂值房，似乎在为这个新降生的婴儿奏响第一声礼赞。
事后一个月，他才收到从长安发来的飞鹰传书，密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嗣已降，太子已立，朝局安稳，督主勿念。”
此时，远在欧洲的叶展颜，正站在杜伊勒里宫的露台上望着巴黎的夜景。
他缓缓折好密信，塞进怀中，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又当爹了！
女帝给他生了个二胎。
虽然这个孩子名义上是先帝的遗腹孙，虽然史书上永远不会写他的名字，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个在长安城里替他守着江山的女人，和那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生命。
他转过身，望着窗外灯火阑珊的巴黎城，轻声自语了一句：“等爹把欧洲这帮人收拾完，就回去看你。”
次日，下午。
伊莎贝尔是在傍晚时分抵达杜乐丽宫的。
她今没有穿禁卫军的制服，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骑装。
但腰间仍然佩着那柄，比普通佩剑长出三寸的细身剑。
其膝长靴的靴跟在杜乐丽宫的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她在偏厅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叶展颜才从楼上下来，
他今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文官常服，手里还拿着一卷没批完的文书。
伊莎贝尔站起身，用一口流利而略带口音的汉语道。
“摄政王殿下，我仅代表高卢皇帝陛下前来转达一个信息。”
叶展颜听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伊莎贝尔将路易十一的意思如实转达。
“关于昨晚在圣日耳曼区发生的不幸事件，高卢方面不会追究。”
“五名黑色火枪手因公殉职，阵亡原因将被记录为，执勤时遭遇不明武装分子袭击。”
“巡逻日志上关于圣日耳曼区的那一页已经销毁，没有人会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叶展颜靠在沙发背上，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片刻后，他用惊讶的语气。
“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禁卫长大人在什么。”
“什么黑色火枪手，什么圣日耳曼区？”
“我昨晚一直待在杜乐丽宫里批阅文书，连门都没出过。”
“更不可能和什么黑衣火枪队的人发生冲突。”
“这位漂亮的女士，你到底在什么？”
听到这些狡辩，伊莎贝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展颜，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
“殿下，那五名精锐火枪手的尸体，现在还躺在停尸房里！”
“我今亲自去验过尸，伤口干净利落，全部是冷兵器一刀毙命。”
着，她的语气开始变得愈发冰冷起来，看向叶展颜的颜色也充满了杀意。
“能在巴黎城里悄无声息地，杀死五名训练有素的火枪手！”
“还能把尸体藏进废弃酒窖，而不惊动任何邻居的嫌疑人！”
“整个巴黎除了您身边那些东方武士，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更不要，昨晚有人亲眼看见，你的马车就停在那家旅馆门口。”
“您敢做不敢当，这太不真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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