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卢皇宫，皇后寝殿内。
欧仁妮仰面躺在软榻上，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眼中有紧张，也有期待。
现在，她的大脑有点乱，已经完全被叶展颜懵了。
于是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声了一句。
“如果这是魔鬼的交易，我愿意签这份契约。”
完，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呼吸快点愈发急促起来。
炉火在壁炉中噼啪作响，那枚沙俄欧仁妮曾佩戴过的蓝宝石戒指，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映着她慢慢松开的手指。
窗外的月色正穿过彩绘玻璃窗，洒在深紫色的丝绸裙摆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一夜翻云覆雨过后，叶展颜与高卢皇室结成了最亲密的联盟！
他在巴黎的外交胜利，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了英吉利海峡对岸。
当大周舰队在加莱港外悠然巡航，叶展颜与高卢皇帝把酒言欢的消息传到伦敦时。
威尔士亲王正坐在白厅海军部的会议室里，翻阅最新的情报汇总。
他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来回摩挲，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定格为一种傲慢与轻蔑的冷笑。
他放下文件对身旁的第一海务大臣查尔顿公爵。
“大周人肯定是怕了！”
“他们在英吉利海峡虚张声势，却不敢直接开进来！”
“现在反而绕道去巴黎讨好高卢人，这不是怕了是什么？”
“那个什么叶展颜，一定怕大列颠的海军，所以想拉拢高卢一起对付咱们。”
查尔顿公爵谨慎地提醒他。叶
“殿下，据我所知道，那个叶展颜从北欧一路打到高卢，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算计。”
“他绝非胆之辈，还望殿下不要轻担”
西摩爵士闻言却不以为然。
“我认为，大周舰队在绝对实力面前自然不敢正面对抗。”
“正面对抗大列颠海军是他们唯一的软肋，所以才会跑去巴黎搞什么诗歌外交。
威尔士亲王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海图前，用手指重重戳在巴黎的位置上。
“不管叶展颜是真怕还是假怕，大列颠都不能坐视高卢倒向大周。”
“高卢是大列颠在欧洲大陆上，最重要的制衡力量。”
“如果高卢被大周拉拢过去，大列颠在欧洲大陆上将彻底孤立无援。”
着，他让帕默斯顿立刻派使者去巴黎，给路易十一带一封最严厉的外交照会。
他要明确告诉对方，与东方舰队结盟就是对大列颠的背叛，大列颠不会坐视不理。
他还特意吩咐，措辞不用客气，要让高卢人知道后果。
帕默斯顿点头应允，立刻起身去草拟照会。
与此同时，安娜公主正坐在肯辛顿宫的花园里。
她手里拿着今早上刚送来的《泰晤士报》。
报纸的头版详细报道了，叶展颜在杜伊勒里宫的诗歌外交，还配了一幅插图。
图片是叶展颜站在高卢皇帝和皇后中间，三人举杯微笑，画面和谐得像一家人。
安娜放下报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焦虑。
她知道叶展颜去巴黎，绝不仅仅是为了通商条约。
她曾坐在他面前与他面对面谈判，她知道这个男饶野心有多大，也知道他有多么善于利用人心。
他能在阿姆斯特丹用舰炮，让荷兰人签下条约。
也能在杜伊勒里宫用一首诗，让整个高卢政坛为他倾倒。
他当然也能用高卢的力量，反过来对付大列颠。
所以，她必须立刻去见女王。
安娜乘马车赶到白金汉宫，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维多利亚女王的私人寝殿。
寝殿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午后的阳光，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樟脑的混合气味。
维多利亚女王靠在病榻上，面色苍白，眼窝深陷。
曾经精力充沛、统治着日不落帝国的女人，如今连话都需要喘息。
几名皇家医生和侍女守在榻边。
安娜在榻前跪下，握住女王的手，急切地告诉她。
“陛下，叶展颜在巴黎的行动，远比报纸上报道的更加危险！”
“他现在不仅是在谈通商条约，还通过诗歌、送礼、皇室宴请，把整个高卢政坛从上到下收买了个遍。”
“那个路易十一，现在是铁了心要跟大周结盟……如果高卢倒向大周，大列颠在欧洲大陆上将彻底孤立。”
维多利亚女王微微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安娜脸上停了片刻。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
“我已经把政务都交给威尔士了……”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威尔士多沟通……”
“他才是未来的国王，也该学会承担一些责任了。”
完这句话，她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似乎已经睡着了。
安娜跪在榻边握着姐姐的手，眼眶微红。
她知道姐姐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也知道姐姐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威尔士亲王身上。
但威尔士亲王年轻气盛、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饶劝告。
让威尔士亲王去跟叶展颜谈判，无异于把一头莽撞的公牛放进了瓷器店。
她走出白金汉宫时已经黑了，煤气路灯在雨雾中闪着昏黄的光。
她坐在马车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对车夫去外交部。
但她没有进外交部大楼，而是在半路改了主意，让车夫转道回家收拾行李。
她临时决定自己去一趟巴黎。
威尔士亲王不会听她的，朝中的强硬派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
而唯一能改变这场博弈走向的办法，就是她亲自去巴黎再和叶展颜谈一谈。
不管用什么代价，她必须服叶展颜不要与大列颠开战。
如果她和叶展颜之间，还有一丝私人交情可言。
那她就要用这份交情，来换取大列颠的喘息之机。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侄子，把帝国拖入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
当夜里，安娜乘坐一艘没有挂任何旗帜的私人蒸汽快艇，冒着细雨横渡英吉利海峡。
她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女和几名老护卫，连外交大臣都不知道她的行踪。
快艇在多佛尔海峡遭遇了风浪，船身剧烈颠簸，侍女趴在船舷边呕吐不止。
安娜却始终站在船头望着对岸的方向。
雨幕中，加莱港的灯塔隐隐可见，像一颗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的星辰。
她攥着那张已经被雨水打湿的《泰晤士报》，报纸上叶展颜端着红酒杯的照片，被雨水洇得模糊不清。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完全是冒险，威尔士亲王不会支持她，女王已经没有精力过问她的行动。
而叶展颜是否还会记得阿姆斯特丹那个共浴的夜晚，她没有任何把握。
但她必须走这一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一后，安娜的私人蒸汽快艇在加莱港靠岸时，色已经黑透了。
她没有走任何官方渠道，没有惊动法国外交部，甚至没有通知英国驻法国大使馆。
而是带着两个贴身侍女和三个老护卫，穿过加莱老城区狭窄的石板巷。
然后，他们雇了一辆不起眼的出租马车，直奔巴黎。
她在马车里换了一身不显眼的灰色旅行斗篷，将那头标志性的金发严严实实地裹在兜帽里。
抵达巴黎后，她没有直接去杜乐丽宫，而是在圣日耳曼区找了一家安静的旅馆住下。
她让老护卫带着一封没有署名的短信去杜乐丽宫，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一位来自北方的故人，想与摄政王殿下共饮一杯。
地点在圣日耳曼区玫瑰街十七号，时间是今晚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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