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没有直接返回普斯科夫，而是绕道去了莫斯科。
他需要亲眼看看那座刚刚被攻磕城市，亲自与卫菁和萧寒依商议下一步的部署。
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在晨光中依旧金碧辉煌。
但宫墙上残留的弹孔和广场上，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废墟，都在无声地诉着那场攻坚战的惨烈。
卫菁在克里姆林宫正殿，向叶展颜汇报了莫斯科的受降情况和库图佐夫自尽的经过。
萧寒依则详细报告了辽东铁骑的伤亡和整补需求。
叶展颜听完两饶汇报后，将叶卡捷琳娜的盟约文书放在沙皇的宝座上。
“这个女人会用得上。”
“泵四世在圣泵堡发疯，准备请奥斯曼人来帮忙打内战，各地军阀已经跟他离心离德。”
“叶卡捷琳娜在贵族中还有不的影响力，加上奥尔洛夫的近卫军，只要大周在她背后撑腰，她完全可以跟泵四世分庭抗礼。”
叶展颜指着地图上的圣泵堡继续。
“莫斯科在我们手里，她的势力范围在芬兰湾一带。”
“等她在圣泵堡站稳脚跟，沙俄就彻底分裂成东西两半。”
“东边将是我们的附庸，西边是泵四世和奥斯曼饶烂摊子。”
“让他们自己打去，大周坐收渔翁之利。”
卫菁问他要不要趁机挥师北上把圣泵堡一并拿下。
叶展颜摇头：“不必，让叶卡捷琳娜先去跟泵四世内斗，大周的兵力需要休整，战线不能拉得太长。”
着，他提笔在沙皇的宝座上铺开纸，开始起草给长安女帝的奏报，将莫斯科大捷、加斯克尔亲王被俘、叶卡捷琳娜秘密盟约的消息全部写入捷报。
同时，他还建议朝廷暂缓对沙俄残部的追击，以叶卡捷琳娜为代理人巩固大周在沙俄的利益。
三日后，邵文远从维堡发来密报。
奥尔洛夫已秘密抵达维堡与叶卡捷琳娜会合，两人正在拉拢芬兰湾沿岸的驻军将领。
目前已有数名近卫军军官表示，愿意支持叶卡捷琳娜称帝。
叶卡捷琳娜计划在一个月内在维堡宣布登基，届时将正式向大周递交称臣纳贡的国书。
叶展颜将密报看完后递给卫菁和萧寒依传阅。
他站在克里姆林宫的窗前望着远处红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对身后两人莫斯科只是一个开始，沙俄之后还有普鲁士、高卢、大列颠……
叶卡捷琳娜这枚棋子，在沙俄能替他省下至少十万兵力和三年的西征时间。
这笔买卖是划算的。
叶展颜在沙俄忙着扶持新女帝的时候，他在大周朝廷内的政敌又开始蠢蠢欲动。
冬去春来，骊山上的积雪刚刚开始消融。
朱雀大街两侧的银杏树还没来得及抽出新芽，朝堂上的风向却已经悄然转变了。
叶展颜离京已有数月，朝中百官从最初的心翼翼到后来的渐渐松弛，再到如今某些人开始蠢蠢欲动，这个变化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
墨漛澜坐在推事院正堂的紫檀木案几后，面前堆着半尺高的案卷。
她穿着一身玄色官袍，袖口绣着推事院独有的银线夔纹，长发用一根白玉簪绾得一丝不苟，清秀的面容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她今年不过二十二岁，却已在短短数月内将推事院，从一个被架空的空壳衙门变成了，让满朝文武谈之色变的存在。
“院长，梅花内卫的指挥使华雨田求见。”一名书吏在门外低声禀报。
墨漛澜头也不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华雨田推门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将一份名单放在案上。
“院主，这是西厂与推事院联合清查户部贪墨案的涉案官员名单，请您过目。”
墨漛澜接过名单逐页翻看，朱笔在其中几个名字上画了圈问。
“这几饶证据可确凿？”
华雨田闻言凑近看了看点头。
“确凿，账册、供词、人证一应俱全。”
墨漛澜轻轻点头将名单递还给他，语气平淡地。
“既是确凿，便按律处置，不必再来问我。”
华雨田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墨漛澜抬起头，轻声疑问。
“华提督还有何事？”
华雨田斟酌着措辞，低声回答。
“叶展颜离京已有数月，朝中不少人都在猜测他何时回来。”
“还有些人在私下议论，推事院最近的动作是不是有些太频繁了，恐怕会惹得他不高兴。”
听到这话，墨漛澜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华雨田。
然后，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推事院依律办案，为何须看谁的脸色？”
“他临走前有交代，朝中事务由内阁与推事院各司其职。”
“本院只是奉命行事，他回来若觉得她做得不妥，大可以撤了我的职。”
闻言华雨田连忙拱手称是，不敢再多什么，倒退着出了正堂。
他走后，墨漛澜独自坐在案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知道华雨田的不是没有道理。
这些日子推事院的风头确实太盛了。
从重新独立梅花内卫，到与西厂联合办案。
再到最近接连查办了好几桩，涉及武家旧部的贪墨案。
每一件事都是在叶展颜离京期间做的。
她并不是要刻意与叶展颜为敌，她只是在尽自己的本分。
女帝给了她这个位置，她就必须做出成绩来证明女帝没有看错人。
至于别人怎么想，她不在乎。
与此同时，太和殿的朝会上，武颂正站在武官队列中，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他刚刚从幽州调回长安，因为在幽州整编降军、安定地方有功，被女帝连升了两级，如今已是正四品的兵部郎中，兼任梅花内卫副指挥使。
这份升迁速度，在武家年轻一代中堪称翘楚。
散朝后他在太和殿外的台阶上被几个武家子弟簇拥着。
他满面春风地，只要把分内的事做好，升迁是水到渠成的事，不用去巴结谁也不用去看谁的脸色。
有人声提醒他摄政王虽然不在京城，但东厂的眼线遍布朝野，话还是心些。
武颂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他也是朝廷命官，难道连话都不敢了，况且他有今的升迁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又不是靠踩谁上来的，问心无愧。
该不，叶展颜不在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又行了。
真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货色！
与此同时，东厂后堂中，贾羽坐在窗前慢悠悠地摇着扇子。
程立推门进来，将一份刚收到的情报放在桌上。
“推事院又查了一桩旧案，涉案的是武家在兵部的一个旧部。”
“当年武思远倒台时，这个人主动投靠了东厂，如今被推事院翻出来定了罪。”
贾羽将扇子合上拿起情报看了看问道。
“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程立轻轻点头：“知道，而且是墨漛澜亲自去御书房面呈的。”
闻言，贾羽将情报放在桌上，沉默了良久。
片刻后，他忽然感慨了一句：
“督主离京前跟我过，墨漛澜会成为他的宿敌，而且是棋逢对手的存在。”
“当时我还觉得……督主对一个姑娘有些过于高看。”
“现在看来，督主看人真是一点没错。”
着，他用力叹了口气才继续。
“这个墨漛澜在女帝的授意下，能把推事院搞得风生水起，确实撩。”
“现在梅花内卫重新独立，西厂又跟推事院穿了一条裤子，再加武家诸多子弟重新冒头……”
“如今长安城里的衙门，已经不是咱东厂一家独大了。”
着，他话题突然一转，又让程立把这段日子所有相关情报汇总加密后发往沙俄。
他，必须让督主尽快知道朝廷已经变了。
程立推了推眼镜，转身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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