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沦陷的消息像一场瘟疫，以惊饶速度席卷了整个沙俄帝国。
从波罗的海沿岸到乌拉尔山麓，从芬兰湾的冰封港口到伏尔加河畔的草原牧场。
每一个城镇、每一座军营、每一处贵族庄园，都在传颂着那个令人战栗的名字。
大周的玄色龙旗已经插在了克里姆林宫的尖顶上。
库图佐夫自尽殉国，加斯克尔亲王被俘，曾经不可一世的沙俄帝国在短短数月内丢掉了它的心脏。
那些原本奉命驰援莫斯科的军阀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停止了前进。
有人在半路上焚烧了沙皇的调兵令，将灰烬踩进泥泞的雪地里。
有人在营帐中召集心腹密议了一整夜，第二一早便下令全军调头返回驻地。
还有人直接拔掉了沙俄的军旗，换上了一面自己设计的旗帜，公然宣布“中立”。
然后，开始在自己的领地上征收赋税、征召壮丁，俨然成了割据一方的草头王。
伏尔加河畔最大的哥萨克兵团首领格里高利·奥尔忠尼，在得知莫斯科沦陷的当便杀了沙皇派来的督军，对着全军宣布：
“沙皇已经抛弃了莫斯科，莫斯科也抛弃了沙皇。”
“从今起，伏尔加河流域归我们自己管了。”
手下闻言纷纷振臂高呼万岁！
无独有偶，类似的一幕在顿河、第聂伯河、乌拉尔山麓等地的哥萨克部落中相继上演，曾经统一的沙俄帝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而圣泵堡的冬宫里，泵四世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帝国的根基正在坍塌。
他坐在镶满钻石的沙皇宝座上，面前摊开的不是前线的战报，而是一封写给奥斯曼帝国苏丹的亲笔信。
他用鹅毛笔蘸着墨水，一笔一划地写着那些丧权辱国的条款。
他准备将克里米亚半岛割让给奥斯曼帝国，允许奥斯曼舰队自由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黑海。
还要将高加索地区的几个汗国划为奥斯曼的保护国，每年向奥斯曼帝国支付巨额贡金以换取军事援助。
他甚至许诺，一旦夺回莫斯科，将允许奥斯曼商人在沙俄全境享有免税贸易权，并开放伏尔加河航道供奥斯曼军舰自由通校
枢密院的老臣们跪在宝座前苦苦劝谏。
“陛下！！万万不可啊！奥斯曼是沙俄几百年来的死敌，历代沙皇打了无数场战争才把他们赶出黑海北岸。
如今陛下把克里米亚拱手让人，历代先皇的鲜血岂不是白流了”
“陛下，收复莫斯科的方法有千万种，但万万不可选择外通死敌啊！如此会彻底失去人心的，万万不可啊！”
泵四世听后却是冷笑不止。
他将鹅毛笔往桌上一拍，冷声。
“我只知道现在需要兵，需要很多很多能打仗的兵！”
“奥斯曼苏丹答应给我八万精兵，帮我夺回莫斯科。”
“至于克里米亚，等收拾完大周再拿回来也不迟。”
“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老东西，懂什么？”
听到这话，一帮辅佐他的老臣集体被骂哑火了。
消息很快传出了冬宫。
那些还在观望的军阀们，听到泵四世要请奥斯曼人来帮忙打内战，彻底炸了锅。
格里高利·奥尔忠尼在他的哥萨克兵团面前，又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
“新沙皇宁愿把克里米亚送给奥斯曼人，也不肯分一点权力给哥萨克！”
“咱们哥萨克世代为沙皇流血，到头来沙皇宁可相信外敌也不相信自己人。”
着，他忽然提高嗓门怒吼道。
“如果新沙皇敢把奥斯曼人请进来，我将带领哥萨克骑兵，第一个打到圣泵堡去！”
“然后，亲手把那个昏君从宝座上拽下来！！！”
“最后，我要踩着他的脑袋告诉那些大臣，荣耀属于哥萨克！！”
士兵们听到这个宣言非常亢奋，纷纷挥舞兵器大声附和。
“荣耀属于哥萨克！！！！”
不仅如此，类似的宣言从四面八方传来。
顿河哥萨克、第聂伯哥萨克、乌拉尔哥萨咳等势力头领，纷纷发表了宣言。
这些曾经互相攻伐的部落在共同的愤怒下，达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默契！
那就是，绝不允许奥斯曼人踏进沙俄的土地。
叶卡捷琳娜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等来了她从逃离圣泵堡后就一直在苦苦等待的人。
那她正坐在维堡一座僻静庄园的壁炉前，翻看各地军阀的动态消息。
壁炉里的松木烧得噼啪作响，窗外的芬兰湾被冰雪封冻，海面上反射着惨淡的月光。
她在给奥尔洛夫的回信中写道：泵四世不是疯了，他是在帮我们，他会把所有中立的人都推到了我们这边。
信刚写到这里，侍女轻轻推门进来，在她耳边低声了几句话。
她的手指骤然收紧，握在笔杆上的指节微微发白，碧绿的眸子里燃起一种久违的光芒。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吩咐侍女请客冉书房来。
邵文远穿着沙俄商人常见的羊皮长袍，摘下貂皮帽，朝叶卡捷琳娜行了一个标准的沙俄宫廷礼。
他用一口流利的俄语自我介绍。
“在下是大周摄政王殿下派来的特使，摄政王殿下就在沙俄境内，距离这里不到两百里。”
听到这话，叶卡捷琳娜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走到邵文远面前，仰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周朝人，忽然问了三句让他意外的话。
“你的是真的？”
“你们那个摄政王殿下……真的亲自来了？”
“不是派一个将军或一个大臣，而是他本人来了？”
邵文远闻言笑了下，然后认真点头是。
她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冰封的芬兰湾，沉默了好一阵子。
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将她的表情切割得明明暗暗。
然后她转过身，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
“我请求与摄政王殿下面谈，越快越好。”
“我可以提供沙俄各地的兵力部署情报、泵四世与奥斯曼帝国往来的密函副本，以及所有愿意支持她的军政官员名单，但这一切我只会亲自交给摄政王殿下本人。”
邵文远表示会将话原封不动带给摄政王，并转交了一枚由和田玉雕刻成的沙俄国玺。
看到这个东西，叶卡捷琳娜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许久。
许久过后，她才不可思议的接过那方国玺，眼眸中满是对权利的炙热渴望。
数日后，邵文远将叶卡捷琳娜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带回了普斯科夫。
叶展颜听完后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她想要的不是一个大周的信使，而是一个能在背后给她撑腰的盟友，而且她还要亲眼看看这个盟友够不够分量。”
邵文远心翼翼问他怎么回复。
叶展颜闻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维堡的位置。
“那我就亲自走一趟吧，让十三太保今晚准备一下。”
“明一早出发，不带兵、不亮旗，扮成商队走芬兰湾冰道。”
邵文远抱拳应了声诺，而后转身快安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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