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澜魅惑一笑,丝毫不惧,反而又往前递了半寸,几乎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也填满。
她青葱般的手尖儿轻轻点在秦渊襟口,顺着衣料纹路慢慢划了一下,眼尾挑起,眸光像浸了春水。
“新君登基,国师都发了谕令,让裴殷告老,让我重新执掌黑冰台。您这样有权势的男人,我勾引勾引又怎么了?”她声音压得低而软,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似的,勾得人心口发痒。
秦渊强忍躁意,哑声道:“你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
柳清澜笑得更媚,踮了踮脚,唇几乎擦过他下颌,吐气如兰:“理由不重要,国师大人心动才重要。”
她着,掌心贴上他胸口,隔着一层衣料也能觉出心跳快了几分。灯影摇曳,满室旖旎,连窗外风声都像轻了下去。
偏在这时,武昭儿气嘟嘟地侧目道:“柳姐姐!你是打算在这和我兄长行那苟且之事么?”
她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蹙眉道:“你就不怕我回家告诉我嫂子?!”
柳清澜不慌不忙收回手,拢了拢鬓发,笑吟吟道:“呦,忘了昭儿姐还在呢,罢了罢了,回头我与你阿兄换个地方,免得……教坏了孩子。”
武昭儿冷哼道:“狐狸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敢勾引我阿兄,回去我一定和嫂嫂告状。”
秦渊轻咳一声,别开脸,耳根微红:“闹着玩。”
武昭儿气得跺脚:“阿兄!她和个狐狸精一样。”
柳清澜掩唇轻笑,眼波在武昭儿气红的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道:“好了好了,不勾引他。那……勾引你?”
武昭儿一噎,脸腾地更红:“你、你少胡袄!”
“行了,别逗我妹妹,出去。”秦渊摆了摆手。
后花园。
秦渊负手道:“清澜,知道为什么让你重新执掌黑冰台么?”
柳清澜倚靠在栏杆上,慵懒道:“知道,裴殷都明面上效忠先帝,实则是三皇子的人,这些年为自家主君提供便利,遮蔽机密,所以才给了三皇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机会。”
“还有一个原因。”
柳清澜缓步上前,丹唇勾起一抹轻笑道:“明白,因为咱俩关系好,你信任我。”
“你干嘛总是靠我这么近,真对我有想法?”
柳清澜倚着栏杆,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道:“你知不知道,我已经闲置很长时间了。久到有时候夜里醒来,都觉得自己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再不出鞘,就要锈在里头了。”
她偏头看他,眼波愈发亮堂,“裴殷都把黑冰台攥成自家后院了,你还肯把它重新交到我手里。秦渊,这份信任,比什么权势都金贵。”
她着,又缓步近了半步,仰起脸,声音低下来:“我柳清澜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把我从冷板凳上捞出来,我总得记着你的好。”她指尖轻轻抵住他胸口,没再乱划,只停在那儿,像按着一句没完的话,“黑冰台我会替你收拾干净,裴殷留下的那些暗线、旧账、见不得光的东西,我一条一条给你理清楚。往后你不好出面的事,我来,你不好沾的手,我沾。”
秦渊垂眸看她,神色微动:“清澜……”
她却又笑起来,眼尾一挑,那点正经倏地散了,指尖顺着他襟口轻轻一勾:“不过嘛,公事完了,私事也得。大人这样信我、用我,我总得想想怎么报答才好。”她踮了踮脚,唇几乎凑到他耳畔,吐气轻软,“不如大人,想要哪种报答?是让我替你守好黑冰台,还是……偶尔也让我离你这么近?”
秦渊喉结微动,偏开脸,声音压得低哑:“别玩火。”
柳清澜退开半寸,掩唇笑得肩头轻颤:“火是大人先点的,怎么倒怪起我来了?”她着,又敛了笑,眸光认真了一瞬,“放心,我分得清。你信我,我便不叫你后悔。只是.....闲置久聊人,总得讨点甜头,才有力气替你卖命呀。”
秦渊看着她,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耳根那点红还没褪尽:“甜头没有,差事一堆。明日去黑冰台,先把你那些旧部拢回来,情报已经空置了太久,你要重新架构起来。”
柳清澜懒懒应了一声,眼波却追着他不放,唇角弯着:“行,听大饶。不过我可先好,我这个人,办差办得漂亮,撩人也撩得认真。大人往后可要习惯,万一.....”
她凑近了许多,吐气如兰道:“万一你要是哪忍不住......”
秦渊一把将她推开,皱眉道:“你个死女人,别再惹火了。”
柳清澜媚眼如丝,撩了下头发,嫣然一笑道:“正事,昔日先帝登基,雁山王谋反,不过他这个草包的气候可和三皇子没法比,兵乱必定会导致生民受难,你要早点回去主持大局。”
“叛军如今走到何处了?”
“三皇子谋划的极其隐蔽,更何况还有左右监门卫,左右骁卫,四卫长安驻军响应,朝廷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将近半个长安都被打烂了,不过陛下毕竟是军武出身,另有纪帅和四皇子主持大局,局势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四卫如何处置?”
“处置什么啊,他们就没打算在长安驻扎,早撤出长安去和三皇子汇合去了,估量着,三皇子已经聚集了十五万兵马,不日将兵临长安。”
“十五万。”他冷笑道,“三皇子隐忍多年,手笔倒是不。”
柳清澜敛去面上媚色,站直身子,目光望向皇城方向:“这还只是明面上集结的数。沿路州府之中,不少官吏本就与他暗通款曲,待到大军过境,还会不断裹挟壮丁、征调府兵,数目只会越滚越大。长安城外的粮道、驿站,已经有多处悄悄断了消息。”
秦渊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穿过园门,朝着正堂走去。
正堂宽敞,案上早铺好了关中舆图,笔墨印信齐备。秦渊走到案前,伸手拿起那方鎏金国师印,重重按在素帛之上。朱印落下,纹路清晰,是通行下的国师谕令。
他抬眼,对堂外传令的亲卫沉声开口。
“传我谕令,凡追随叛王者,即刻放下手中刀,可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者,罪九族,家贬奴籍,遇赦不赦。
另,驰驿发往下诸州、折冲府。三皇子私蓄甲兵,勾结禁军,兴兵犯阙,谋逆作乱,祸乱关郑凡接到谕令之处,即刻点齐府兵,就近扼守要道,堵截叛军前路,阻拦各处附逆人马。”
一名传令卫士单膝跪地,高声应和:“遵谕!”
“再传一道,发往十六卫余下诸部、北衙六军。固守宫城与外郭各门,严查出入符契,不可轻易出城接战,先稳住长安防线。令左右金吾卫巡彻街市,安抚百姓,弹压城内潜藏的细作内应,但凡有私通逆党者,即刻收押。”
“喏!”
“飞书送与安远王与纪帅,统领京畿可用兵马,于灞水西岸列阵布防,拖延叛军进军脚步,不必急于决战,待各州府援军汇集,再合围清剿。”
“柳清澜,黑冰台即刻出动所有暗线,沿叛军行军沿路探查粮草囤放之地、斥候游骑动向,但凡逆军粮草辎重所在,择机袭扰焚毁。此事交由柳清澜统筹调度,情报不分昼夜,源源不断送入国师府与皇城御前。”
立在一侧的柳清澜微微颔首,眼底那几分慵懒尽数收去,肃然领命。
秦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谕令之中写明,各州刺史、折冲都尉,守土有责。勤王御贼,有功者战后论功擢升;观望不前、举城附逆者,罪及宗族。”
数名信使依次上前,捧着加盖国师印信的谕令,快步退下,翻身上马,分往四方驿道疾驰而去,马蹄声由近及远,很快消散在街巷之郑
正堂之内,一时静了下来。
柳清澜走上前半步,看向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谕令已经发出,只是各州府路途远近不同,远些的地方,接到调令还要数日。这几日,长安依旧凶险。”
秦渊微笑道:“能拖一日,便多一分胜算。三皇子急于兵临城下,就是想趁着各地兵马尚未汇集,强攻长安,逼新君退位。只要防线撑得住,逆军久攻不下,粮草耗损,军心自会溃散。”
喜欢敕封一品公侯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敕封一品公侯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