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句“久仰”，非但没让对方舒展眉头，反倒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整张脸瞬间沉了下去。
叶景诚不知道，眼前这位江智强，眼下才二十七岁，虽然后来名声不，但此时仍是香江圈内公认的败家子……酒色财气样样沾，账本比脸还干净。
他那一声“久仰”，听着客气，实则带着三分讽意，七分试探，明眼人一听就懂。
“咳咳……”黄晶干咳两声，赶紧圆场，“这位是……”
“我叫梁珍妮。”女人先开了口，目光在叶景诚脸上停顿片刻，笑意浅浅。
“梁珍妮？”
叶景诚脑子里立刻跳出两个字：肉弹。
视线不由自主往下扫了一眼……果然，饱满得毫不含糊。
这般身段，在他见过的女角里，唯有叶子媚能压她一头；眼下，再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之相较的。
他心里给这人下了个断语：脸蛋端正，身材顶尖，可惜戏路窄，演啥都像在念台词，难怪一直不温不火。
他认得她，是因为早年看过一部《邪斗邪》……又疯又荤的喜剧片，印象深得很。
里头男主那个倒霉老婆，就是她演的。戏里被烂赌老公灌醉，塞进旅馆抵债，床戏尺度大得连剪辑师都直摇头。
“阿晶，你连自己人都不熟？”叶景诚笑着接话，“梁姐可是邵氏的人。”
“啊？”黄晶一愣，挠挠后脑勺，“真没听你过！”
“严格讲，我现在还挂无线，不过正和邵氏谈合约，就看人家愿不愿签咯。”梁珍妮笑盈盈地伸出手，“诚哥，别叫我梁姐啦，叫我珍妮就好。”
“靠。”叶景诚刚一握上，手心就被轻轻一挠，痒得他当场缩手，耳根微热。
这招他常用来逗人，没想到今栽在别人手上。锺楚红没看见这动作，但梁珍妮这股子亲热劲儿，早让她暗地里撇了撇嘴，心道：狐狸精一个。
“不扯闲话了，强仔来了，立马开台！”……江智强，才是今晚的正主。
香江五大院线里，安乐影业旗下的百老汇排末尾，可再差也是五大之一。而江智强父子三人，正是这条院线的掌舵人。
若《阴阳错》能在百老汇上映，哪怕只排三场冷档期，也比胎死腹中强上百倍。黄晶请他来，图的就是这个。
江智强没客套，径直朝陈百详那边踱过去，路过叶景诚时，肩膀故意一撞。力道不大，但那股子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叶景诚眉心一蹙……真人比传闻更让裙胃口。
他蹲上椅子，叼着根烟，烟灰簌簌往下掉：“赌多大？太，我懒得摸牌。”
“多大我们都奉陪。”陈百详拍了下大腿。
“强仔，你急着缺钱？我话还没出口呢。”黄晶斜睨他一眼，“十块二十起步，上不封顶，加四只码。”
“没意见。”叶景诚耸耸肩。
十块二十听着不多，可真碰上十三幺，一把就顶半月薪水。再加四只码……中一只翻一倍，一晚几千块进出，不是玩笑。
“随便。”
见没人反对，江智强也没再多。他哪是真阔绰？家里钱再厚，也轮不到他撒野。平日挥霍无度，兜里早就只剩几张散票。
牌砌好，四人轮流掷骰，江智强坐庄。
“胡了！哈哈哈！”几分钟后，他啪地甩出牌，第一个自摸。
“强仔，心‘见光死’啊……头把胡，后头多半哑火。”陈百详嘴上叹气，手却麻利地掏钱。
老规矩：首胡不吉。
“切，百无禁忌！位位二十，快掏！”江智强抓起两张码牌，随手一丢，结果两只全空。
接下来，陈百详那句老话，还真应验了。江智强除邻一把……
一把，再没胡过牌。其余三人合计胡了七把：叶景诚四把，陈百详两把。
黄晶和江智强各胡一把……黄晶那把是清一色对对碰，还中了个码，算下来抵得上三把鸡胡；江智强那把纯属运气，输得最惨。
约莫半点钟光景，又一声“**”响起来。
江智强手一推，哗啦啦把整副牌扫到桌角，嗓门扯得老大：“喂！你真当自己是财神爷？我清一色刚听张，你就胡？”
“清一色很稀奇？我十三幺都摆好半了。”
陈百详啪地掀开牌面，心里堵得慌。他服叶景诚本事，可赌桌上向来是他称第二没人敢争第一。偏今夜被叶景诚拿捏得死死的……牌吃得勤，大牌总慢半拍，回回都是鸡胡，偏偏还回回压在他前头胡，气得人想咬牙。
“阿诚，留条活路行不行？”黄晶抹了把额角汗。他也在憋大牌，可叶景诚这手气太邪门，不做大根本翻不了本，越打越泄气。
叶景诚一人通吃三家，一把把鸡胡，胜在稳、准、快……平均三把就胡一把，偶尔还撞上一两个码。二十变四十，四十翻八十……黄晶瞄了眼自己筹码堆，已经少了五六十底。
“我就不信这个邪！”江智强掐灭烟头，袖子一卷，重新坐定。
“十万。”他甩出一张牌。
跳过一家，叶景诚跟着出：“十万。”
“一索。”
“一索。”
“五筒。”
“五筒。”
……
“死仔！你存心要绝我啊？”江智强终于绷不住，现在他出啥，叶景诚就出啥，明摆着盯死他这张位。
叶景诚眼皮都没抬：“上家发我什么，我就打什么；下家顺我什么，我就接什么。你坐我对面……我不绝你，绝谁？”
“你……！”
“你……！”江智强喉结一滚，甩出一只东风，骂咧咧道：“有种你再跟！”
“这次不跟。”
这话刚落，江智强刚松口气，下一秒叶景诚吐出俩字：“我杠。”
“运气不错。”叶景诚摸上一张南风，又补一句：“再杠。”
陈百详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阿诚……你该不是在做三暗刻吧？”
鸡胡也就罢了，若真扛出三暗刻……十八番起步，二十翻四十，四十翻八十，八十翻一百六……
“咦？”叶景诚低头看了眼新摸的牌，又扫了眼手牌，毫不犹豫又推一张：“杠。”
黄晶拿毛巾擦了擦鬓角冷汗，声音发虚：“阿诚……你该不会……是十八罗汉吧？”
十六番已够吓人，十八罗汉是岛国麻将顶格番种，八十八番，一口闷。
“不至于吧？”
“你又杠？”
见叶景诚指尖又拈起一张牌，另三人齐齐屏住呼吸，直到他把牌塞进杠槽，才敢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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