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靠在禅族遗址入口的混沌原石上，将帝神之眼的凝练法门在识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九种帝级本源的名字如同九颗钉子钉在他意识深处——混沌、寂灭、生命、时空、因果、命运、轮回、创世、归无。
九种本源全部融入混沌神格，帝神之眼方能凝聚。
九种本源缺一不可，缺了任何一种，神格将遭受永久损伤。
历代禅族圣女都曾尝试凝练，却因无法集齐九种本源而功败垂成。
他有八种已有眉目，只差归无。
但差的那一种恰恰是最难的一种——归无本源的获取途径，连凝练之法本身都没有详细明，只留下一句极其含糊的话：归无者，万物归无，非生非灭，非有非无。
需以寂灭之极触碰虚无之门，或从归无本源之物中直接剥离。
帝族塔楼的金色光芒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四道大帝级气息如同四盏不灭的灯悬在遗址外围。
禅族遗址的混沌迷雾在身后缓缓翻涌，灰金色的雾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徐青盘膝坐在对面的混沌原石上，无生剑域收敛到紧贴皮肤的一层薄薄剑幕，长剑横放在膝上，灰白色的剑穗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徐寒完诅咒的状况和帝神之眼的凝练条件后便陷入了沉默，父亲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这个习惯是从养成的——每次徐寒在思考复杂问题时，徐青从来不会催促，只是在一旁守着，等儿子自己把思路理清。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徐寒抬起头。
“九种本源。混沌本源——我已拥樱
混沌创世神格本身就是混沌本源的至高体现，在混沌海接受禅族始祖传承时凝聚，又在帝灵之门的考验中以大帝级混沌原液反复淬炼。
之后在禅族遗址第六层浸泡混沌大帝本命精血，混沌本源的深厚程度已远超普通大帝。”
“寂灭本源——我也已拥樱”
他看向父亲膝上那柄灰白色长剑，
“当年在神灵大陆剑神谷，父亲以寂灭剑锁自我封印万年，我在斩断剑锁时便已参悟了寂灭剑意的核心——寂灭之后终见新生。
在帝灵之门的考验中，这道感悟与混沌法则融合，形成了生灭两极的法则闭环。
在禅族遗址第七层与帝武一战，我又将寂灭法则的运用推到了新高度。
寂灭本源我可以直接从自身混沌神格中剥离出来——它已经是我法则体系的一部分。”
“时空本源——七块八钟碎片已蕴含部分。
时之钟掌握时间法则，空之钟掌握空间法则，力之钟将时空与力量融为一体。
混沌帝神诀第四重‘时空主宰’的修炼法门我已在中卷中获得，在帝武的双戟压迫下初步领悟了时空复合运用的诀窍。
时空本源不需要外求，只需将七块碎片中的时空法则完全炼化入混沌神格即可。”
“因果本源——混沌帝神诀第五重是‘因果超脱’，混沌原初印记也已展开第二道弧线映照因果法则的运转规律。
但要完全获得因果本源，还需要一个契机——斩杀一位掌控因果法则的大帝，以葬道将其因果法则碎片完整剥离、吞噬、转化。
帝族中必然有掌控因果法则的大帝，帝族刑军能审判飞升者，靠的就是因果法则锁定罪孽、追踪因果链条。
帝锋被父亲一剑击败时，我感应到他的法则领域中也有因果法则的痕迹，只是他还不够纯粹。
需要找一个真正以因果法则为本命的大帝，将其斩杀，剥离因果本源。”
“命运本源——混沌帝神诀第六重是‘命运断章’，需要前往帝灵大陆的命运长河。
命运长河是帝灵大陆的然禁地，传那里是诸万界所有命运线汇聚之地，时间流速完全混乱，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普通大帝踏入其中都有迷失的风险。
混沌原初印记对命运法则的映照目前还很模糊，只有在命运长河中亲眼见证命运流动的规律，才能将命运本源真正纳入混沌法则体系。”
“轮回本源——已拥樱
过去佛留在仙灵大陆的轮回真意，那枚本源舍利子融入我的混沌神格后，轮回法则的种子就一直在我神格深处沉睡。
在帝灵之门的考验中，混沌本源冲刷神格时，轮回法则的种子被激活了一部分。
之后在禅族遗址第三层吸收千万禅族传承时，其中几位禅族长老留下的传承恰好涉及轮回法则的感悟。
轮回本源同样可以直接从混沌神格中剥离，它和寂灭本源一样，已经是我法则体系的一部分。”
“创世本源——已拥樱
一指禅第七重‘创世’在帝武一战中已大成。
创世本源的剥离不存在任何障碍。”
“归无本源——”他顿住，目光重新落回父亲膝头那柄灰白色长剑的剑穗上。
寂灭剑意是通往归无的唯一路径——寂灭的尽头是新生，这是父亲无生剑道的核心。
但归无是寂灭的终极形态，是连新生都尚未诞生的绝对虚无。
混沌大帝留下的凝练之法将归无排在九种本源的最后一位，不是没有道理的——它是九种本源中唯一与混沌法则相反的一种，混沌创生万物，归无却将万物归于虚无。
但也正是因为有了归无，混沌才能在极致的虚无中重新创生。
“归无本源，需父亲的寂灭剑意突破至‘无生’之境。
寂灭之后终见新生，新生之后便是真正的无生——不是没有生命，而是超越生灭，连‘生灭’这个概念本身都被超越。
那是剑道的终极形态，也是归无本源唯一的获取途径。”
一直沉默的徐青按住剑柄，指节微微泛白。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摇头。
“为父的寂灭还未触及‘无生’。
剑神谷闭关万年，参悟的是寂灭剑意。
突破大帝时，剑道从寂灭升华为无生剑道的雏形。
但‘雏形’与‘终极’之间还隔着漫长的路。
无生剑帝的境界不是靠闭关就能突破的，它需要在与真正强者的生死交锋中，在剑道感悟被压迫到极限时，才有可能触摸到那道门槛。
我会加快，但归无本源短期之内暂不可得。”
“那先集齐其他八种。”
徐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干脆利落地将归无本源暂时搁置，直接转向下一步，
“生命本源需要苏蝉。
她的混沌虫神血脉是生命法则最原始的载体之一，在神灵大陆时她的生命法则就已经能治疗被神气侵蚀的伤口，后来突破混沌虫神后更是一念万物生。
生命本源以苏蝉的生命法则为引，以母亲留在传承殿中的水灵神力印记为媒介，两者融合应该能提炼出帝级品质的生命本源。
但苏蝉在神灵大陆，隔着位面壁垒，需要召唤她飞升。”
他翻手从混沌空间中取出苏蝉临别时塞给他的那枚母皇分身卵。
虫卵通体灰白，在沉睡数月后于禅族遗址浓郁的混沌本源滋养下泛着微弱的生命光泽，表面流转的混沌纹路比以前更加细密，与徐寒混沌神格的共鸣频率也愈发同步。
他将混沌神格的气息缓缓注入虫卵，灰白色的混沌之光包裹住整个卵壳，时之钟碎片同步运转，将这一缕召唤信息以时间法则为载波不断加速向外扩散——跨越帝灵大陆的空间阻隔，穿过位面壁垒的法则屏障，沿着共生契约的通道直抵神灵大陆混沌城。
信息很简短：诅咒恶化，帝神之眼需生命本源，速来帝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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