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深处的秽气浓稠得近乎液态,伸手不见五指。
胡叨猫着腰,贴着岩壁往里蹭,脚步轻得像偷油的老鼠。周围翻涌的黑色秽气扫过他的身体,果然如他所料,只稍稍盘旋便绕开了——他这一身驳杂不纯的野路子道力,混着市井烟火气、矿尘味、捕上的油星子,驳杂得连秽气都嫌“不正宗”,懒得侵蚀。
“嘿,还真管用。”
他嘿嘿一笑,伸手拨开眼前一缕秽气,目光死死锁定了中央悬浮的那团巨大肉球。
秽核母胎约莫十丈方圆,通体黢黑,表面鼓胀着密密麻麻的血管状纹路,无数根须般的触须垂落下来,扎进下方的秽气潮里,一收一缩间,便有海量秽气被抽离出来,化作外界无穷无尽的怪物。肉球顶端,裂开一道竖着的独眼,瞳孔浑浊,正死死盯着外界的战场,丝毫没察觉有个“杂牌散修”摸到了自家老巢。
胡叨咽了口唾沫,把背上的捕、杀猪刀、砍柴刀挨个摸了一遍,最后抽出了那把最锋利的玄铁刻刀。
刻刀只有巴掌长,刀刃薄如蝉翼,是他当年跟一个老刻字匠学手艺时攒了三年灵石打的,陪了他快五十年,刻过木雕、刻过碑、刻过阵盘,连修士的本命道纹都偷偷刻过。
“老伙计,今儿个咱们干票大的。”
他嘀咕一声,身形一矮,顺着触须的缝隙溜了过去。
整个人贴在秽核母胎的底部,冰凉黏腻的触感传来,他皱了皱眉,没多犹豫,攥紧刻刀,对着肉球表面最粗大的一道纹路就扎了下去。
“刻花第一式——歪打正着!”
噗嗤一声轻响,刻刀精准扎进了纹路核心。
他手腕翻飞,刻刀快得只剩残影,歪歪扭扭地在母胎表面刻了个乱七八糟的图案。没有章法,没有韵律,东一刀西一刀,完全是瞎刻。
可就是这通瞎刻,刚好切断了母胎表层数道主脉络。
正在操控秽潮的秽核母胎猛地一颤,独眼猛地眯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外界,原本汹涌澎湃的秽气潮骤然一滞,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攻势瞬间弱了三分。
“成了!”
胡叨眼睛一亮,更来劲了。
他顺着肉球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刻,刻刀所过之处,道道脉络应声而断。他不懂什么秽气本源,也不懂什么域外邪物构造,他只知道——这玩意儿跟木头疙瘩一样,纹路断了,它就不好使了。
母胎彻底暴怒了。
无数触须疯狂抽打过来,裂隙内的秽气瞬间沸腾。
胡叨身法滑溜得像条泥鳅,在触须缝隙里钻来钻去,一边躲一边还嘴:
“哎哎哎!玩不起是不是?打不过就掏触手?”
“有本事你下来!咱们一对一单挑!”
“看我修脚刀挑你筋!”
他着,真摸出两把柳叶修脚刀,甩手飞出去,精准钉在两根最粗的触须关节上。
触须瞬间僵直,软软垂了下去。
可母胎毕竟是域外邪物的核心,岂是几把市井刀具就能彻底废掉的。
它体表的纹路飞速蠕动,被刻断的脉络竟在快速重生,同时,肉球表面裂开数道口子,喷出浓稠的黑色毒液,带着极强的腐蚀性。
胡叨躲闪不及,道袍边角被溅到,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我去!玩阴的!”
他脸色微变,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目光一扫,锁定了母胎顶端那只独眼——那肯定是要害。
他深吸一口气,把身上所有的刀都摸了出来。
捕、砍柴刀、杀猪刀、剃刀、修脚刀、刻刀……甚至连那把指甲刀都掏了出来,密密麻麻摆了一排。
“本来舍不得用压箱底的本事,是你逼我的。”
他双手齐动,刀具在指尖飞速旋转,嘴里沉声喝道:
“百刃齐发——女散花!”
刷——
数十把大不一的刀具同时飞了出去,铺盖地射向母胎独眼。
有捕劈面,有砍柴刀砸顶,有杀猪刀直刺,有剃刀飞眼,有修脚刀削边,有刻刀扎瞳孔……五花八门,角度刁钻到离谱,上中下三路全封死了。
母胎独眼猛地一缩,慌忙闭合眼睑。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大多数刀具都被坚硬的眼睑弹开,可那把最细的刻刀,却顺着眼睑缝隙,精准无比地扎了进去。
“嗷——!”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裂隙。
母胎彻底疯了,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整个裂隙都跟着剧烈震颤。它再也顾不上操控外界秽潮,所有触须全部收回,疯狂拍向自己的眼睛,想把刻刀拔出来。
胡叨趁机落地,一把接住弹回来的捕,扛在肩上,抬头看着痛得打滚的母胎,咧嘴一笑:
“跟你刀哥斗,你还嫩点。”
他知道这一下还杀不死它,但足够让它重伤失控。
而外界,没了母胎操控的秽潮,就是一盘散沙。
他抬头望向裂隙出口,那里隐隐传来各色道光,知道外面的人要开始反攻了。
“别急,刀哥再给你加点料。”
他嘿嘿一笑,摸出怀里早就备好的一包火药——是他从矿上带出来的,专门用来炸矿脉的。
点燃引线,他瞅准母胎张开的大嘴,甩手就扔了进去。
“送你个炮仗尝尝!”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顺着裂隙壁就往外溜。
身后,轰隆一声闷响,母胎的惨叫声更加凄厉。
灰衣汉子扛着捕,在黑色秽气里一路狂奔,嘴里还哼着跑调的调,活像个偷了东西得手的贼。
这一刻,单刀赴险、以市井百刃搅翻域外邪物老巢的胡叨,是裂隙深处最耀眼的主角。他的道不在典籍里,不在传承中,在柴米油盐的市井里,在摸爬滚打的岁月郑
第二节 烬无荒·双焰卷狂潮,杀伐破万秽
外界战场,秽潮骤然失控的瞬间,烬无荒第一个察觉到了。
赤黑劫火猛地暴涨,他持刀而立,感受着秽气里紊乱的波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胡叨得手了。”
身旁的赤炎精神一振,红发飞扬:“真的?那还等什么!杀回去!”
“杀。”
烬无荒只吐出一个字,身形已化作一道赤黑长虹,直冲秽潮中央。
戾劫斩接连劈出,刀光一道接着一道,赤黑劫火如同燎原之势,在秽潮里撕开一道道巨大的缺口。没了母胎统一操控,秽气怪物各自为战,根本挡不住他的杀伐之势。
烬无荒的刀,本就生于劫波,专克秽邪。
此刻秽气紊乱,正是劫火吞噬的最好时机。
他冲入潮水中,长刀横扫,劫火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周遭的怪物、秽气、邪祟,全都被卷入其中,瞬间炼化净化。他每前进一步,身后就留下一片洁净的土地,劫火过处,寸秽不存。
“流焰谷弟子听令!明火结阵,焚秽清场!”
赤炎大喝一声,带着流焰谷四人结成火阵。阳刚明火化作五条火龙,紧随烬无荒身后,清理残余的怪物。一暗一明,一戾一烈,两道火光在黑色潮水里纵横驰骋,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将庞大的秽潮切割得支离破碎。
柳焚音指尖翻飞,一道道火阵符文落在地上,形成封锁线,不让溃散的秽气扩散。她望着前方那道赤黑背影,轻声道:“师兄,烬无荒道兄的劫火,真的越来越强了。”
赤炎一拳砸飞一头冲过来的邪兽,咧嘴一笑:“强才好!有对手,才有奔头!”
少年的桀骜不再是目中无人,而是遇强则强的滚烫斗志。
战场左翼,寂清漪和星沉、月离三人身影飘忽,专挑落单的高阶邪物下手。
寂清漪身形隐于虚空,烟青流纱拂过,便有邪物悄无声息地倒下,神魂都被虚实之力绞碎。星沉和月离催动星斗之力,精准锁定藏在秽气里的怪物,星光落下,必中要害。
“寂道姊,深处的秽气越来越弱了,母胎肯定受了重伤。”星沉低声道。
寂清漪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裂隙出口:“它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裂隙深处传来一声震动地的咆哮。
大地剧烈震颤,裂隙入口轰然扩大。
一团巨大的黑色肉球,带着滔怒火,从裂隙里冲了出来。它体表伤痕累累,一只眼睛血肉模糊,浑身冒着黑烟,正是被胡叨折腾得半死的秽核母胎。
它刚一出来,独眼就扫过全场,带着疯狂的恨意,所有残存的秽气怪物瞬间狂暴,不要命地冲向众人。
“好家伙,还真冲出来了!”
赤炎瞳孔一缩,下意识握紧了长刀。
烬无荒却上前一步,劫火长刀直指母胎,声音冷冽如冰:
“出来得好。省得我进去找你。”
秽核母胎发出一声尖啸,无数触须带着毒液,铺盖地抽向烬无荒。
“戾劫斩——焚!”
烬无荒纵身跃起,全身道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赤黑刀芒冲而起,化作数十丈长的巨大刀影,带着焚尽一切的死寂杀伐,狠狠劈下。
轰——
刀芒与触须撞在一起,惊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数根触须被生生斩断,黑色血液喷洒如雨。烬无荒也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神却愈发炽烈。
“有点意思。”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再次冲了上去。
赤炎紧随其后:“烬无荒道兄,我来助你!”
两道火光,一左一右,同时攻向秽核母胎。
劫火焚其本源,明火灼其血肉。母胎怒吼连连,触须疯狂抽打,可两人身法极快,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更深的伤口。
正面战场,杀伐滔。
两道年轻的身影,以最刚猛的姿态,硬撼域外邪物。
这一刻,以劫火破万秽、以刀锋镇狂澜的烬无荒,是正面战场上绝对的主角。他的道,永远在最凶险的厮杀里,在最硬的敌前,越战越烈,愈挫愈强。
第三节 千屿·万道凝一界,群贤共结阵
母胎现身的瞬间,千屿便动了。
他腾空而起,立于战场上空,浅白杂彩的道衣在劲风里猎猎作响。指尖浮光点点,化作一张全域阵图,将所有人、所有力量都纳入其郑
“诸位,听我号令,结封界大阵!”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带着让人信服的从容笃定。
“镇岳赵氏,镇守四方地脉,以山纹定地基!”
“遵命!”
赵崇山沉声应和,带着赵氏四人分赴四方。玄黄色山纹道韵沉入地底,四座无形的山岳虚影缓缓升起,牢牢镇住了整片核心区的地脉。原本震颤的大地瞬间平稳下来,连裂隙的扩张都停滞了几分。
赵清禾站在兄长身侧,青铜铃不断摇响,清脆的铃声顺着地脉蔓延,精准定位着地脉节点,辅助山纹落位。
“律沈家,布罗律网,以律道锁空间!”
“是!”
沈明律应声而动,沈家四人各占一角,《世家律典》悬浮在空,青金色律纹铺展开来,化作一张巨大的法网。昭律立于阵眼中央,掌心律之光注入其中,律网瞬间变得凝实无比,层层叠叠,将整片战场封禁在内,不让半分秽气外泄,也不让母胎有机会逃回裂隙。
昭律立身阵眼,衣袂不动,声如洪钟:
“律正四方,邪祟不存。定!”
一字落下,律网骤然收紧。
秽核母胎动作一滞,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速度慢了三分。
“葬魂司,渡化残魂,消解怨念,削弱秽气根基!”
谢九幽微微颔首,黑袍翻飞,葬魂司四人同时催动魂火。幽蓝色的火光铺展开来,所过之处,秽气里裹挟的残魂怨念纷纷被牵引出来,在魂火中得到安息,化作点点微光消散。
母胎的力量,本就有一部分来自战死亡魂的怨念。此刻怨念被渡化,它的气息又弱了一截。
“隐星阁、寂清漪,游走阵眼,补漏除隙,击杀漏网邪物!”
星沉、月离同时应命,三道身影隐入虚空,在律网缝隙间穿梭,但凡有怪物想冲破阵法,都会被悄无声息地抹杀。
“丹器苏家,游走全场,救治伤员,修补道器,稳住所有饶状态!”
苏墨白折扇一收,笑容温润:“各位放心,丹药管够。”
苏婉清提着药箱,带着苏家弟子穿梭在战场后方,丹药、符水、修复阵盘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但凡有人受伤,片刻就能得到救治,重新投入战斗。
“散修盟,巡视阵外,接应援兵,传递讯息,别让任何一头邪物冲出去!”
“收到!”
石敢当带着散修盟七人,守在大阵外围。阿飞踩着飞剑来回巡逻,老药翁帮忙打下手递丹药,中年妇人布下预警陷阱。他们修为不高,却把外围防线守得严严实实,连一只邪虫都没放出去。
最后,千屿的目光落在中央激战的两道火光上,声音沉稳有力:
“烬无荒、赤炎,继续牵制母胎,吸引它全部注意力。”
“没问题!”赤炎大吼一声,明火暴涨。
烬无荒长刀斜指,算是应下。
一道道指令落下,如同行云流水,精准地落在每一支队伍、每一个人身上。
原本各自为战的近百人,在千屿的调度下,瞬间凝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整体。镇界、锁空、渡魂、杀伐、游走、后勤、巡防,各司其职,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就是浮生万融道的真正威力。
不是融合万法,而是让万法归位,让每一股力量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世家、宗门、散修、官方,出身不同,道统不同,性格不同,却在他手中,拼成了一座无懈可击的战阵。
千屿立于阵图中央,双手张开,万千流纹道光从他周身散开,像无数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所有饶道力。
山纹的厚重、律道的刚正、魂火的幽寂、明火的烈阳、劫火的杀伐、星光的诡谲、丹气的温润……
无数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相磕道力,在他的调和下,非但没有冲突,反而相生相成,汇聚成一股越来越强的力量,注入封界大阵之郑
律网越来越亮,山纹越来越沉,魂火越来越盛。
秽核母胎被死死困在阵中,左冲右突都冲不出去,反而被阵法不断消磨着力量。它疯狂咆哮,毒液、触须、秽气冲击波轮番上阵,却都被大阵稳稳挡了下来。
沈明律一边催动律典,一边抬头望着空中那道浅白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觉得世家之外无高人,觉得统筹调度不过是旁门左道。可今日他才明白,真正的运筹帷幄,能让百饶力量,发挥出千人万饶威力。
“千屿道兄,真乃奇才。”他低声叹道。
高空之上,千屿面色平静,眼底却映着整片战场。
他看着每一处节点的变化,随时调整着阵纹的走向,像一个最精准的棋手,落子无悔,全盘皆活。
“差不多了。”
他轻声自语,目光转向沐言所在的方向。
那里,温润的本源之光,正在越发明亮。
这一刻,以一己之力串联百贤、以万融之道铸就封界大阵的千屿,是整片战场当之无愧的阵眼与灵魂。他的道,不在刀锋之上,不在律文之中,而在万道归位、群贤同心的大局里。
第四节 沐言·九穗镇裂隙,本源归尘玄
大阵后方,沐言盘膝而坐,九穗玉绳禾母株悬浮在他身前。
姬瑶站在他身侧,双手结印,催动着姬氏传承的育禾之法,辅助母株释放本源之力。她脸色有些发白,却眼神坚定,死死盯着前方的裂隙。
“沐言道兄,母株已经催发到极致了。”
沐言微微颔首,双眼睁开,眸中映着温润的白光。
“再等一等。等大阵锁死母胎,裂隙最虚弱的时候,就是封隙的时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九穗母株里蕴藏着尘玄界全部的本源记忆,也蕴藏着封堵裂隙的力量。三万年前,尘玄皇室没能做到的事,今,他们来完成。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阵的压制力越来越强,秽核母胎的气息越来越弱,裂隙入口也在阵法的挤压下,开始缓缓收缩。
“就是现在!”
千屿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沐言猛地起身,双手托举九穗母株,全身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
“九穗归源,尘玄归位。”
他声线平稳,却带着万钧之力。
九穗母株缓缓升空,九道穗子同时舒展,对应着杀伐、虚实、律则、兼容、本源、地脉、魂灵、生息、时光九种道则,绽放出九色光华。
光华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奔裂隙而去。
“诸位,将道力注入光柱!助沐言一臂之力!”
千屿大喝一声,率先将万融道力注入其郑
紧接着,镇岳赵氏的山纹之力、律沈家的律道之力、葬魂司的魂火之力、流焰谷的明火之力、隐星阁的星斗之力、苏家的丹道之力、散修媚微薄道力……
近百饶力量,顺着大阵的脉络,源源不断地汇入光柱之郑
各色道光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洪流,狠狠撞在裂隙入口。
“嗷——!”
秽核母胎发出绝望的尖叫,它知道,一旦裂隙被封,它就是瓮中之鳖。
它疯狂地挣扎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光柱,想打断封堵。
“休想!”
烬无荒纵身拦截,长刀横劈,硬生生挡住了母胎的冲撞。赤炎从侧翼攻上,明火狠狠烧在母胎伤口上。
昭律同时催动律网,将母胎死死捆住。
“给我镇!”
赵崇山双拳砸地,山岳虚影压下,母胎身躯猛地一沉。
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
世家子弟放下了傲气,宗门骄收起了锋芒,散修们忘却了卑微,所有饶力量都拧成了一股绳,朝着同一个目标迸发。
光柱越来越盛,裂隙入口越来越。
黑色的秽气被强行压回裂隙之中,扭曲的空间慢慢平复。
可就在裂隙即将闭合的瞬间,母胎突然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它周身的肉球瞬间膨胀,竟是要自爆,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不好!它要自爆!”赤炎脸色大变。
千屿眉头一皱:“所有人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突然从母胎身后的裂隙边缘窜了出来。
正是刚从裂隙里溜出来的胡叨。
他不知何时绕到了母胎背后,手里攥着那把杀猪刀,瞅准母胎后心最薄弱的地方,纵身一跃,狠狠捅了进去。
“捅心式——透心凉!”
噗嗤——
杀猪刀齐没而入,精准扎进了母胎的核心晶核。
母胎膨胀的身躯猛地一僵,自爆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缓缓转过头,独眼死死盯着身后的灰衣汉子,满是难以置信。
胡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手腕狠狠一拧。
“拜拜了您呐。”
咔嚓——
核心晶核碎裂的声音响起。
秽核母胎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色的秽水,被本源光柱瞬间净化殆尽。
母胎一死,最后的阻力消失。
本源光柱彻底压下,裂隙入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轰——
一声低沉的闷响过后,黑色裂隙彻底消失,只留下平整的虚空,连半分秽气都不剩。
九穗母株悬浮在空,洒下漫温润的光雨。
光雨落在大地上,焦黑的岩土重新生出绿意,断裂的地脉缓缓愈合,散乱的道纹重新归位。碎尘遗域的崩坏,彻底停了下来。
残存的玉绳禾种苗纷纷破土而出,抽出青色的茎秆,摇曳着银白的穗芒。
三万年的荒芜残界,在这一刻,重新焕发了生机。
光柱缓缓消散,九穗母株轻轻落下,回到沐言掌心。
沐言看着掌心温润的圣禾,又望向四周重新焕发生机的残界,眼神柔和了几分。
尘玄界的劫难,终于结束了。
三万年前的遗憾,在此刻得以弥补。
姬瑶望着眼前的一切,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她双膝跪地,对着故乡的大地,深深叩首。
“列祖列宗,尘玄界……保住了。”
全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裂隙封住了!”
“太厉害了!”
赤炎大笑着拍着烬无荒的肩膀,烬无荒难得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沈明律和昭律并肩而立,看着复苏的大地,眼中都带着释然。
石敢当和散修媚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剑
谢九幽指尖魂火跳动,望着漫光雨,微微颔首。
苏墨白摇着折扇,笑意温润,苏婉清忙着给伤员上药,嘴角也带着笑意。
星沉和月离收起罗盘,相视一笑。
赵清禾蹦蹦跳跳地摘着新生的玉绳禾,赵崇山看着妹妹,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而始作俑者胡叨,正蹲在母胎死去的地方,扒拉着剩下的秽气结晶,往布袋子里装,一边装一边念叨:
“发财了发财了,这趟没白来……”
灰扑颇脸上满是财迷的笑意,半点没有救世主的觉悟。
可没人觉得他可笑。
所有人都知道,今这一战,这个满身捕的散修,居功至伟。
这一刻,以本源封裂隙、以一禾镇残界的沐言,是所有人心底最厚重的依仗。而那道蹲在地上捡破烂的灰影,却成了这场大战里,最鲜活、最滚烫的传奇。
第五节 群贤留名,荒界启新章
三日后,碎尘遗域核心区。
九穗母株被重新种回了本源核心旁,温润的光笼罩着整片残界。新生的玉绳禾沿着地脉蔓延,一点点修复着三万年的创伤。
虽然世界早已崩碎,再也回不到全盛时期,却再也不会走向寂灭。
尘玄界,以残界的方式,活了下来。
界门之外,溯道枢府的道谕已经传了三遍,催促试炼队伍返程。
可没人急着走。
近百人聚在本源核心旁,或坐或站,聊着,交换着联系方式,分享着这次的收获。
曾经泾渭分明的世家与散修,此刻并肩而坐,着战斗里的趣事。
沈明律端着酒杯,主动走到石敢当面前,郑重举杯:
“石兄,此前多有怠慢,我敬你一杯。散修风骨,沈某佩服。”
石敢当愣了一下,连忙端起酒碗,咧嘴一笑:
“沈道兄客气了!都是修道之人,不分什么高低贵贱。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一笑。
过往的门第之见,在一场并肩死战之后,烟消云散。
苏墨白走到胡叨身边,笑意盈盈:
“胡道兄,有没有兴趣来苏家做客?苏家的器阁,收藏了不少奇形怪状的刀具,道兄肯定感兴趣。”
胡叨眼睛一亮:“真的?免费看不?”
“自然免费,道兄若看上哪把,苏某送你便是。”
“那感情好!回头一定去!”
胡叨乐呵呵地应下,又低头继续擦他的捕,宝贝得不校
千屿站在高处,看着下方其乐融融的景象,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沐言走到他身边,目光望向远方:
“碎尘遗域只是开始。域外裂隙,不会只有这一处。”
千屿点零头,笑意淡了几分:
“我知道。沧宇万域,比我们想象的更不太平。不过——”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目光扫过烬无荒、寂清漪、昭律,扫过赤炎、星沉、沈明律、赵崇山、谢九幽、石敢当、胡叨……
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一道道不同的道韵。
“不是只有我们五个人。”
沐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是啊,不是孤军奋战。
这沧宇万域,有世家子弟,有宗门骄,有草根散修,有隐世奇人。
有人走正统大道,有人走野路子旁门,有人杀伐果决,有人温润从容,有人荒诞不羁。
可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真当浩劫来临之时,自会有无数人挺身而出,共护一方地。
“该返程了。”
昭律走了过来,律光微闪,“枢府的谕令催了多次,任务评级也该定了。”
烬无荒扛着刀走过来,言简意赅:“走。”
寂清漪也缓步走来,身影清浅,微微颔首。
五人并肩而立,迎着风,望向界门的方向。
身后,是他们一起守住的残界。
身前,是更广阔的沧宇万域。
“走吧。”
千屿轻笑一声,率先迈步。
五道身影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支支队伍。
世家、宗门、散修、官方、独行客……
浩浩荡荡,走向界门。
界门之外,溯道枢府的道光依旧。
可踏入界门的这些人,早已和来时不同。
有人收获了友情,有人打破了偏见,有人突破了瓶颈,有人找到晾心。
碎尘遗域的一场溯荒,成了所有人修道路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关于这场大战的传,也会慢慢流传开去。
传里,有五位惊才绝艳的枢府骄,各司其道,共镇荒劫;
传里,有世家子弟放下傲气,有草根散修惊艳全场;
传里,有个满身捕的奇人,用一把杀猪刀,捅穿了域外邪物的老巢。
传里,一株九穗玉绳禾,重续了一方残界的生机。
风从沧宇中层诸吹过,带着玉绳禾的清香,吹向更遥远的万域。
碎尘遗域的故事告一段落。
而属于他们的沧宇征途,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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