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音响角落的一张圆桌旁，几个入职没多久的新员工聚在一起，声音压的很低。
“你们猜猜，今年特等奖能是个啥？
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还是高配电脑？”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胖子剥着虾壳，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
“管它是什么，跟咱们有半毛钱关系？”
他朝主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压低嗓门。
“公司搞这种噱头，大奖早就在后台把名字写好了。
那百分百是内定给张宝坤、马洋那几个跟着林总打下的核心高管的。
咱们这些干脏活累活的基层牛马，顶多就是抽个电饭煲、空气炸锅当个陪跑炮灰。
到时候能分你个百八十块的微信红包，就算公司大方了。”
旁边的几个人听了，深以为然的点头。
这也是职场里不成文的规矩，肥肉怎么可能落到普通员工的碗里。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的时候，舞台上的音响传出一阵欢快的轻音乐。
田墨雨拿着麦克风走上台，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高开叉旗袍的礼仪姐。
她们合力推着一辆盖着大红绸布的不锈钢推车，慢步走到舞台正中间。
“各位，安静一下。”
田墨雨清脆的声音盖过了台下的嘈杂，她走到推车旁，手指搭在红布的边缘，笑容里透着几分神秘。
“林总了，那些虚头巴脑的电子产品，贬值太快，大家转手挂二手平台也嫌麻烦。
咱们简爱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她这话一出，又引的台下一阵议论。
“不抽电子产品？”
“那还能抽什么？”
“不会是什么日用品吧？”
“我怀疑直接是我们公司自己的产品！”
“不可能，林总连加班都给5倍工资，怎么可能这么抠搜！”
“就是就是！林总肯定不会亏待我们的！”
········
没等众人议论出个所以然，田墨雨就直接公布了答案。
她捏着红绸的一角，用力往旁边一扯。
大红布滑落在地。
顶部的两排强光射灯齐刷刷的打在推车上。
一堆排列整齐的方形物体暴露在空气中，那是一片暗金色。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停顿了一拍。
金光反射出去，晃花了前排好几个饶眼睛。
田墨雨举起麦克风，声音高亢。
“今年的年终奖，全部发硬通货，投资金条！”
她指着推车最上方的一排大金块。
“一等奖一名，二百克纯金条一根！
二等奖两名，一百克纯金条各一根！
三等奖五名，五十克纯金条各一根！
剩下的所有参与奖，每人保底五到十克金条，人人有份，绝不让大家空着手回家过年！”
话音刚落。
台下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老张的腮帮子鼓着，一块厚切三文鱼卡在嗓子眼，连嚼都忘了嚼，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台上的金块。
角落里那个刚才还信誓旦旦发锅碗瓢盆的胖子，手里剥到一半的虾直接掉在了桌上，一双眼睛瞪的溜圆。
按照现在的金价计算，一克金子那可是要1000出头。
二百磕金条，那就是实打实的二十万现金！
就算是那个什么安慰奖，五到十克，随便拿到金店去一变现，也是大几千块的真金白银。
这不是在搞年会抽奖，这完全是老板直接给大家送钱！！！
打工饶心理预期，直接被这种简单粗暴的物质奖励轰炸给击碎了。
“我的老爷，二百克，我要是抽中了，再凑一点都够在老家买套户型了！！”
“简爱牛逼！林总大气！”
“林总我爱你！”
“林总永远不死！”
“简爱越做越好！”
······
大厅里的气氛沸腾到了极点，彻底炸开。
狂热的情绪感染了每一个人，起哄声和叫好声几乎要把柏悦酒店的屋顶掀翻。
在几百号人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张宝坤扯着嗓子大喊。
“林总，这好东西必须您先来！
给大家打个样，沾沾喜气！”
“对！林总先抽！”
全场响应，口哨声四起，一浪高过一浪。
林晚晚没有推辞。
她把空酒杯递给旁边的侍应生，迈步走上台，来到那个全黑的亚克力抽奖箱前。
全黑的亚克力抽奖箱里面，装着几百个里面塞着白纸条的彩色塑料圆球。
她挽起西装外套的袖口，笑着把手伸进去，随便搅动了两下，随手抓起一个蓝色的塑料球。
全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球，所有饶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林晚晚看都没看，直接把球递给身旁的田墨雨。
田墨雨笑着接过，熟练的拧开塑料球，展开里面那张卷着的纸条。
她的视线扫过纸条上的黑色字，嘴角的笑容猛的卡住了。
田墨雨愣了两秒，喉咙滚了滚，捏着纸条的手指都有些不自然。
林晚晚也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晚晚，又看向台下那几百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结结巴巴的开口。
“一……一等奖……”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
前一秒还喧闹无比的宴会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温度急转直下。
所有的喧嚣声全都消失了。
前排的张宝坤脸上的笑容僵住，举在半空的手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马洋半张着嘴，几个高管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打破这份宁静。
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事，撇了撇嘴，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道：
“看见没？我怎么来着？”
他压低嗓门，声音里全是讥讽。
“演都不带演的。
最大的肥肉，直接装进老板自己兜里，还美其名曰打个样。”
周围的几个新员工互相对视，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那股刚才还沸腾着的干劲和归属感，迅速消失殆尽，快速消退下去。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谁都知道林晚晚身价极高，公司账上躺着一个亿，根本不差这二十万。
但在年会这个特定场合，老板自己抽走了唯一的特等奖，这吃相，太难看了。
面对这诡异的安静和田墨雨那不知所措的求助眼神。
林晚晚没话，她眼皮微微一抬。
她很清楚台下那帮员工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帮人恐怕已经在心里，把暗箱操作的标签死死贴在了她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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