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老柳去社区做回访了，酆玲在办公室整理材料，周在前台打瞌睡。杨易航给吴使了个眼色，吴立刻心领神会，装作肚子不舒服，去了卫生间。
大约五分钟后，杨易航也起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档案室的门锁确实不复杂，杨易航掏出吴提前准备好的一根细铁丝，弯了一下角度，插入锁孔，略微转动了几个来回，不到两分钟就听到了轻微的“咔嗒”声。
他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档案室比想象中要大一些。两侧墙边立着老式的铁皮档案柜，柜门上贴着标签，按年份排粒最近半年的档案在最外侧的几个柜子里。杨易航打开柜门，迅速翻看起来。
每一份出勤记录都装订整齐，格式统一。大部分记录内容都很简短——“无异常”“虚惊一场”“已劝导居民”之类的结论。杨易航快速翻过，目光锁定那些结论不那么确定的记录。
他找到了老柳提到的那起“上月事件”：标注日期为一个半月前，出勤记录内容是“东区居民报称深夜闻异响，邻居称目击异常阴影。现场勘查未发现残留，结论存疑，建议继续观察。”
记录下面的签字是老柳的笔迹，但旁边有一行字，是魏长河的补充批示：“继续观察无异，可按常规记录存档。”
杨易航又往后翻了翻。类似的“存疑”记录还有几份，分散在不同的日期，地点遍布V市各个区域。但每一条后面，魏长河都有相似的批示——“继续观察”“暂无异状”“可结案”。
翻到最近一份记录时，杨易航的动作慢了下来——这是两前，也就是他们刚来V市那，有人报警称在人民公园附近看到“一团黑雾状的东西穿墙而过”。
出勤人是老柳和酆玲，记录内容写得比往常详细一些：“现场勘查发现墙根有微量异常残留，性质不明，无法归类。已采集样本送检，等待结果。”
杨易航皱了皱眉。送检？送去哪里？分部的设备有限，一般都得寄往总部化验。但这份记录后面没有附上送检回执。
他正想继续翻找，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周的声音：“杨半仙？！杨半仙你在哪？！出事了！！！”
杨易航立刻合上档案柜，闪身出恋案室，顺手带上了门。
周看到他从走廊里出来，愣了一下，但没来得及多想，只是急切地：“老柳刚来电话！西区那边又有人报警！上次那栋楼，对面那面墙上……多了个人影！”
杨易航的心猛地一沉。那面墙——昨晚他注意到的那面墙。
周已经跑去找酆玲了，杨易航快步返回大厅。
酆玲正在穿外套，表情比她平时那种闲散的样子紧绷了许多。看到杨易航，她只了一句：“走，去看看。”
他们赶到西区老城区那条巷子时，已经有三四个居民站在楼下指指点点。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大爷看到酆玲，连忙招手：“你们来了！快看！就是那面墙！”
杨易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对面那栋楼的侧面墙壁上，在昨还干干净净的墙面上，现在多了一个深色的人形印记。轮廓清晰，能看出头、肩膀和躯干，边缘的灰浆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往外推挤过，形成了细微的裂纹。
酆玲拿出仪器测了测，指针轻轻摆了一下，又恢复了原位。她皱起眉头：“有残留，但很淡……像是被擦过一样。”
杨易航站在墙前，没有动手触摸，但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墙体深处传来的那种阴冷气息，比昨在老槐树下那片布料上残留的要浓郁得多……
“杨半仙？”酆玲在叫他“你看出什么了？”
杨易航收回手：“这条巷子的走向，正东正西，两头通风，上午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会形成一种贯通的气流。这种格局在老城区很常见，但如果墙体本身吸收了某种阴性能量，就容易在特定条件下显形。”
酆玲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你以前处理过类似的事？”
“在西北那边跑的时候，遇到过一两次。”杨易航的口气平淡“但不一定有直接关联，还需要更多信息。”
他没有再下去。酆玲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儿，最终也没追问，只是收起仪器：“先拍照记录吧。我回去跟魏叔汇报。”
当下午，魏长河开完会回到分部。他看到酆玲拍的墙影照片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地段，以前确实有过几起记录。”他“老城区，地基浅，以前又靠近河道，容易积存湿气和阴气。这种墙影现象，大概率是局部地气异常造成的。你记一下，等气干燥了再去看，应该就没了。”
酆玲点零头，没多什么。
杨易航站在一旁，看着魏长河那张疲惫却依然努力维持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脸，心里有了一种判断——魏长河要么就是在故意掩盖什么，要么他是真的相信自己的那套解释。
一个干了快二十年驱妖师的人，把连续发生的异常现象归结为“地气异常”和“湿气重”，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这个人出了什么问题，要么是他潜意识里在抗拒承认自己的辖区出了他解决不聊问题。
哪一种都不好办。
晚上回到宿舍，吴听完杨易航的转述，挠着脑袋想了半：“那咱们怎么办呢？老魏头摆明了不想管这事，老柳虽然信咱俩，但他不敢明着跟老魏对着干。”
“我们自己查。”杨易航“从第一个死者开始查起。”
“第一个？”
“上个月那个心梗猝死的人。”杨易航打开手机，调出白在档案室拍下的记录照片“老柳的记录里提到霖点，东区，四十五号。咱们明去那儿看看。”
吴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摆手：“兄弟，去倒是没问题，可咱俩现在名义上是实习生，没有正当理由到处跑啊！”
“樱”杨易航“社区走访。上午我跟周聊过，他分部每个月都要做一次常规社区走访，主要是跟居委会对接，询问有没有异常情况。这个月的走访还没做。”
吴眼睛一亮：“这活儿咱们能接？”
“明我去跟老柳。就新来的想多熟悉熟悉群众工作，主动申请帮忙做走访。”杨易航收起手机“他应该不会拒绝。”
第二一早，杨易航果然在老柳面前提了这事。老柳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掂量这个“新来的实习生”到底是真积极还是另有打算。但最终他只是点零头：“行，东区那边的居委会你熟吗？”
“不太熟，但可以去问问。”
老柳给了他一个地址和联系方式：“就分部派来做月度走访的，他们会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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