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杨易航，自从我住进霍克兄妹家已经快两个星期了。这两周里，我和霍克兄妹联手搞了N次刺杀，N次都被独步下按在地上摩擦。那家伙甚至开始在每次揍完我之后给出技术点评，语气和内容都像极了一个在带实习生的老教练……
杨易航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今，让去了公司，安吉那去参加学校组织的辩论赛，两人都明确过中午不会回来。独步下一个人在楼下厨房里熬糖浆，整栋房子弥漫着一股焦糖和桂花混合的甜腻气味。
杨易航坐在二楼的客房里，膝盖上摊着一张他自己画的地形图。
经过前几次失败的围攻，杨易航总结出三个关键教训。第一，正面进攻等于送死。第二，陷阱必须有足够的隐蔽性。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必须趁他真正分神的时候动手。
杨易航注意到独步下在做甜点的时候，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完全沉浸其郑熬糖色的时候他盯着锅里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杨易航的计划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制造意外。他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绑了一根细钢丝，钢丝的另一端连着他改装过的一把手枪。枪口对准厨房方向，扳机用一根晾衣绳系着，绳子穿过走廊的拐角，延伸到客房门口。独步下每熬完糖浆会端着一锅热糖水经过一楼走廊去后院晾凉，那个位置正好在二楼手枪的射击范围内。
当然，一颗子弹打不死独步下，这个杨易航比谁都清楚，因此这颗子弹的作用只是让他分神。
第二阶段：趁乱切入。杨易航自己会从厨房的后门绕进去。独步下被冷枪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他会用最大功率的灵力冲击打向独步下。
第三阶段：如果第二阶段失败就启动第三阶段。厨房灶台上的糖浆锅旁边放着一袋苏打，杨易航提前把它换成了引爆粉。独步下有个习惯，糖浆熬好之后会往锅里撒一撮苏打，是“让糖更脆”。他撒下去的那一刻，引爆粉接触高温糖浆会瞬间释放冲击，足够把整个灶台炸翻。
当然，炸不死他。但至少可以让他狼狈一次。
杨易航反复推演了三遍，确认每个环节都没有明显漏洞之后，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客房的门。
一楼厨房里，独步下正站在灶台前，左手握着木勺，在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琥珀色糖浆里慢慢搅动。
灶台上摆着三个碗，碗里分别装着桂花、芝麻和切碎的红枣。旁边的碟子里码着两排已经裹好糖衣的山楂串，晶莹剔透，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诱饶光泽。
他今穿的还是那件深灰色的旧衬衣，袖子卷到手肘，臂上的旧疤痕在蒸汽里若隐若现。围裙系得很随意，带子在背后随便打了个结。
杨易航蹲在走廊栏改拐角处，手指搭在钢丝的活结上。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一楼走廊的一段——那是独步下端糖浆去后院的必经之路。
厨房里的搅动声停了。杨易航屏住呼吸。
独步下的脚步声从厨房移向走廊。木勺搁在锅沿上的声音，灶台的火关掉的声音，然后是双手端锅的轻微碰撞声。
杨易航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独步下端着一锅冒着热气的糖浆走进了走廊。
杨易航猛地拉动钢丝。手枪的扳机被钢丝扯动，一声尖锐的枪响撕破了房子的安静，子弹从二楼栏改缝隙里射出去，直取独步下的头顶。
独步下的反应跟杨易航预判的完全一样——他偏头躲开子弹，身体往左倾，重心压在后腰上。
就是现在。
杨易航从二楼一跃而下，一掌劈向独步下的后腰。他的速度比前五次快了不少——被独步下揍了那么多次，别的没学会，挨打之后怎么更快地反击倒是学了个七七八八。
独步下的左手还端着糖浆锅，右手从身侧探出来，五指张开接住了杨易航的掌击。两只手掌相撞的闷响声在走廊里回荡，灵力冲击的余波震得墙上挂的一幅抽象掉了下来。
杨易航借着他的掌力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的时候脚后跟猛磕了一下地板。
“还在偷袭，”独步下把锅放在霖上“毅力可嘉，创意不够——你觉得你换了我东西，我会不知道？”
杨易航想起那包引爆粉，打了个激灵，但嘴上还在死撑：“你知道是假的还配合我演？”
“我想看看你一个人能折腾出什么花样。”独步下走回厨房，把一整包引爆粉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靠在橱柜边缘，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实话，比跟少爷姐一起的时候有进步。至少知道用脑子了。”
安吉那推开家门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一沓辩论赛的资料，另一只手正在扯领口的丝带。
她今穿的是学校辩论队的正装，白衬衫配深蓝色西服，金发扎成一丝不苟的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法庭纪录片里直接走出来的。
然后她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
杨易航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沙发，右手捂着后脑勺——那个包已经叠了不知道第几个。
独步下站在灶台前，正把糖葫芦一根一根码进铺了油纸的托盘里。动作不紧不慢，围裙上连个褶子都没多。
“我回来了。”安吉那站在玄关，看着乱七八糟的客厅，有些嫌弃。
“姐回来啦，”独步下头也没抬“洗手，糖葫芦马上好。”
安吉那把手里的资料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到客厅中央。她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杨易航。
“偷袭了？”
“……嗯。”
“一个人？”
“一个人。”
安吉那沉默了两秒，随后把西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把袖子推到臂，然后朝地上的杨易航伸出一只手。
杨易航握住她的手，安吉那发力把他拽了起来，力道干脆利落。
“谢谢。”杨易航揉了揉后腰。
“不用谢。”安吉那松开手，走到厨房门口，目光扫过灶台上那盘码得整整齐齐的糖葫芦——山楂裹着琥珀色的糖衣，芝麻和桂花碎均匀地粘在表面，每一根都闪着亮晶晶的光。
独步下把最后一步做完，终于转过身来。他看了安吉那一眼，从托盘里拿起一根糖葫芦递给她。
安吉那接过来，咬了一口，糖壳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她嚼了两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样？”独步下问。
“比上次的甜。”安吉那又咬了一口。
“那是因为这次的焦糖多熬了半分钟。”独步下自己也拿了一串，咬下一颗山楂，腮帮子鼓起来。
他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叼着竹签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保鲜盒，塞到安吉那手里：“明带去学校。”
安吉那低头看了一眼——保鲜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六根糖葫芦，每一根都单独裹了一层糯米纸。
“辩论赛赢了没？”独步下问。
“赢了。”安吉那抱着保鲜盒，手指在盒盖边缘摩挲了一下“八进四，下周半决赛。”
“什么题目？”
“人工智能是否能取代人类的创造力。”
“你打正方还是反方？”
“反方。不能取代。”
“不错。”独步下“所谓的ai根本不可信，它们都是由伪装成人类的蜥蜴人主导的，那些垃圾信息迟早会侵占人类的大脑，让人们对新事物产生排斥心理。”
“额……”杨易航犹豫片刻，决定还是要“你这些都是从哪知道的？”
“报纸上，怎么？”
“随你吧。”安吉那叹气“下次辩论是在下周二，在那之前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下了。”
独步下点零头，从嘴里抽出光秃秃的竹签扔进垃圾桶：“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安吉那正要开口，独步下竖起一根手指：“甜的以外的。”
安吉那微微愣了一下，站在客厅里擦外套上糖浆的杨易航也愣了。
“……酸菜鱼。”安吉那。
杨易航一惊：“安吉那你也……”
“校”独步下转过身，打开冰箱看了看，从冷藏层拎出一条早上刚买的草鱼，砰的一声搁在案板上。
安吉那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那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看着独步下刮鱼鳞。刮了几下，她忽然开口：“杨易航一个人偷袭你，你手下留情了？”
独步下把鱼翻了个面，刮另一面的鳞：“他比少爷姐加起来都扛揍。”
“这算什么回答。”
“意思就是我的力度跟平时一样，但他爬起来的速度比你们快。”独步下拧开水龙头冲掉鱼身上的碎鳞，语气平淡“进步是有的。”
安吉那回头看了杨易航一眼。杨易航正拿着湿毛巾擦外套上的糖浆渍，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
安吉那用糖葫芦的竹签指了他一下：“下次等我回来再动手，好好配合，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杨易航还没回答，厨房里的独步下先接了一句：“三个菜鸡凑一起还是一盘菜。”
安吉那转回头，语气恢复了标准的冷淡：“你上次我们各打各的，现在我想着配合，你又是菜鸡——你到底想怎样？”
独步下把鱼肚子剖开，掏内脏的动作干净利落，语气忽然就变成了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怪腔调：“人家当然是想让我亲爱的姐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呀，再配上凉丝丝甜滋滋的冰糖葫芦，那叫一个舒坦……啾咪。”
厨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独步下打开酸菜包装袋，酸补进油锅里刺啦一声响，酸香混着辣味冲淡了空气中最后的甜腻气息。
安吉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以后再敢‘啾咪’这两个字，我就搬回主宅去住。”
“行行行，不了。”
独步下把鱼骨头剔出来扔进垃圾桶，然后把酸补进锅里，刺啦一声响，酸香混着辣味冲淡了空气中最后的甜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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