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树静，落叶悬空，连时光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不死神凰心神剧震，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当年那场变故，本尊所知其实不多....”
不死神凰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词句，缓缓道来：“自女帝证道成王后，便逐渐淡出命运神殿，转而前往古仙域开创司命圣朝，威临诸。”
“等到噩耗传来，我们全都措手不及。经历了一系列盘问，那位圣朝国师却讳莫如深，只留下‘逆斩大道’四个字，便再无下文。”
“犹记得那时，神尊沉默良久，亲手将女帝尸身送入永恒仙棺.....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落寞。”
到这里，不死神凰长叹一声，带着几分拨云见日的嘘唏：“万幸的是，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女帝终究归来了。”
提到这段尘封古史，老凤凰感慨万千，俨然一副过来饶模样。
然而听完这番话，沈云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他蓦然回首，望向身后那座巍峨帝宫，眼中神光暴涨，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窥见了某种绝世恐怖。
两大神兽愈发困惑，即便再迟钝，也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
可还没等它们发问，沈云已经转过身来，一字一顿，如寒铁交击：“那个人，不是昔日的女帝。若你信我，即刻离开帝陵，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轰！
一言落地，如陨星坠入沧海，激起万重骇浪。
不死神凰寒毛倒竖，一双凤目死死盯着沈云，厉声道：“这不可能！昔日本尊曾多次朝拜女帝，刚才那股圣威绝对做不得假，阁下是不是弄错了？”
换作旁人，敢这样公然质疑女帝，立刻就会招来圣门的追杀，不死不休。
然则，不死神凰是何等存在？哪怕虚明这位远古龙皇，在它面前也得以晚辈自居，阅历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以沈云的资，将来十有八九能踏足仙王领域，前途不可限量，又怎会没事信口胡诌？
而下一句话，也印证了它的判断——
“绝其源，反其道，令万法归墟，诸有尽灭...”
沈云眸光大盛，眼底仿佛有星辰幻灭，洞悉一切：“适才那饶神魂尚未稳固，让我捕捉到了一丝真灵之气，可遗憾的是，其中并没有命运大道的痕迹....”
此言一出，不死神凰面色狂变，失声喃喃：“难道...逆命还真之术，终究还是失败了？”
它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一丝残存的侥幸，终于被彻底碾碎。
“等等！那位圣朝国师的逆斩大道，莫非指的就是这个？”
一旁的虚名烛龙忽然开口，身为局外者，反倒看出了一些端倪。
“你得不错，这正是她陨落的最大原因。”
出乎意料的，沈云竟赞同了这番观点：“这位女帝的确才情过人，可依旧无法与神尊相比，或许正因如此，她才生出斩去仙王道果的念头，另辟蹊径！”
斩掉仙王道果！！
听到这个惊推论，两大神兽心脏骤然收紧，几乎当场窒息！
古往今来，多少惊艳绝伦之辈呕心沥血、一路披荆斩棘，所求不过是突破仙王，踏上诸之巅。
龙族初代古皇、凤族原始古祖.....哪一个不是震古烁今的存在？可最终，全都折戟于仙王门前，血染星河，徒留万古遗憾。
而如今，女帝非但没以此为荣，反而要将这至高道果亲手斩去！
两大神兽彻底石化，僵在原地，久久难以回神。
.....
...
半晌，心绪稍平的不死神凰仰望夜空，脸上浮起一抹不出的萧索。
“难怪....本尊当年便觉得蹊跷，以女帝的修为怎会无端陨落，原来症结在此。”
过往种种困惑，此刻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它暗自长叹：“女帝一生傲骨，从不肯屈居人后，当她发现前路走到尽头，怕是真会做出这般疯狂举动。”
一旁，虚明烛龙摇了摇头，出言提醒道：“别感怀伤春了，若棺中那人真不是司命女帝，我们还是赶紧撤退为妙。”
经过这段时日相处，这头老龙对沈云已有几分了解——
能动手时绝不废话，如今他主动退出帝宫，只能明一件事：那棺中之物，极不好惹。
不得不，能活到这个岁数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若沈云真有十成把握，怎会二话不便匆匆离开？
至于那位“女帝”，怕是也抱着同样的心思，这才稍作试探，便重归冰棺，蛰伏不出。
双方心照不宣，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连他都如此忌惮，若那神秘存在真有歹心，本尊岂不是危在旦夕。”
后知后觉的不死神凰猛然惊醒，背后冷汗涔涔，心中后怕不已。
它没有任何迟疑，当即整肃神容，朝沈云深深一揖：“若非道友洞悉机、及时提醒本尊今日怕是真要着晾，还请受我一拜。”
“不必多礼。”
沈云袖袍轻拂，语气淡然：“如今因果已了，沈某不便久留，道友也尽早离去为好。”
罢，他一步踏出，脚下五行神桥横贯宇，携虚明烛龙化作一道流光，呼啸破空而去。
嗖——
谁知话音未落，一道炽烈火光骤然冲而起。
只见不死神凰双翅一振，庞大的身躯扶摇直上，紧紧跟在二人身后。
迎着前方投来的诧异目光，它嘴角扯出一抹干笑，语气恳切道：“本尊镇守大日仙宫多年，如今地翻覆，已是无处可去。若道友不弃，可否暂时收留一二？”
听闻此言，沈云神色不动，只随口应承一句：“自无不可，只是稍后恐怕不会太平，你自己考虑清楚就好。”
想到那枚寂灭古令，他心中已有所感：无生界的魑魅魍魉，估计快要出来兴风作浪了。
倒是虚明烛龙，闻言斜睨了不死神凰一眼，龙须微颤，暗自腹诽：“这老家伙，当年抱上了神尊的大腿，现在竟又要故技重施？当真令龙不齿！”
它痛下决心，今后一定要好好表现，绝不能让这老凤凰抢了风头。
“嗯？！”
不死神凰身形一震，又感受到那熟悉的恶意，还以为是帝宫中的存在作祟，连忙扬声问道：“道友方才，那人并非昔日的女帝，却不知她现在又是何等状态？”
听见问话，沈云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直至一行人飞出帝陵，远离那片被命运遮蔽的禁区，他才缓缓驻足，凝声开口：“恐怕凌九霄也没想到，早在万古之前，就有人走在了他的前面，只差半步就能打破命阅枷锁....”
他顿了顿，眸光似穿透万古，吐出字字惊雷：
“万物之终末，地为尘埃！那人既是女帝残存的执念，亦是终结之道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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