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晨光驱散了最后一缕魔气,山巅的血腥味却久久未散。
激战过后的石台旁,横七竖肮着邪修与魔化异兽的尸身,黑曜石地面被黑紫色的污血浸得发暗,与残存的金色符文碎光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惨烈的肃穆。各派弟子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搀扶着受赡同门缓步退下,有的俯身卷起战死修士的遗体,低声的交谈与压抑的啜泣混在山风里,没有大胜后的狂喜,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重与茫然。
严松收剑归鞘,青色道袍上沾着几点魔血,他站在石台边缘,望着山下渐渐散去的黑雾,紧绷了三日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可眼底的沉重却没有散去。身旁魏明缓步走来,蓝袍上也划开了几道口子,他看着场上清点伤亡的弟子,轻叹一声:“青玄宗折了七名弟子,伤了十六个,都是宗门里的好苗子。”
“丹霞派亡五人,伤十二。”不远处丹霞派的王掌门也走了过来,声音沙哑,“能换得封印重铸,人间太平,他们死得其所。只是千年魔劫真的就此了结了吗?白使虽死,魔主尚在深渊之中,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严松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法坛中央悬浮的七煞印上。巨印早已收敛了方才的万丈金光,此刻正静静悬在裂隙闭合处,印身七色灵光缓缓流转,与四周七根擎石柱遥遥呼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地脉深处的魔气牢牢镇在地下。
“封印是稳住了,但魔主未除,终究是心腹大患。”严松沉声道,“不过眼下先顾好眼前,战死的弟子不能草草安葬,就在黑风岭下选一处向阳之地,立碑安葬。他们为封魔而死,魂归此山,也算守着这方封印。”
众人纷纷点头,各派主事之人各自散去,吩咐弟子收敛遗体、搭建临时灵棚。法坛旁,苏禾正蹲在沈砚身边,心翼翼地将护魂玉露倒进她嘴里,丫头眼眶还红着,脸上却硬挤出笑:“师姐,你慢点喝,这玉露丹堂长老宝贝得紧,喝快了浪费。”
沈砚靠在枢石柱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方才以神魂熔铸七煞印,又硬抗心魔劫、净化魔将与白使,她的神魂耗损早已到了极限,此刻全凭着一口气撑着。她咽下药液,喉间泛起一丝清甜暖意,顺着经脉蔓延到识海,灼烧般的痛感才稍稍缓解了几分。
“辛苦你了。”她看着苏禾眼下浓重的青黑,轻声道,“这几日你也没合眼,等下了山,好好睡一觉。”
“我不困!”苏禾立刻摇头,伸手替她理了理皱起的法袍,“师姐你都没休息,我怎么敢睡。对了,李师兄刚才还过来问你情况,他去清点俘虏了,有二十多个邪修愿意弃暗投明,剩下顽抗的都……都解决了。”
沈砚“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战场。不少玄真观的弟子正在清理邪修尸身,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道袍被魔气烧出破洞,可动作都一丝不苟,没人有半句怨言。她的目光落在角落三具盖着白布的遗体上,那是玄真观战死的三名弟子,都是入门不过三五年的晚辈,前几日布防时还笑着和她问安,如今却已是阴阳两隔。
心头微微一涩,沈砚撑着石柱缓缓站起身。苏禾连忙扶住她:“师姐,你要去哪?你神魂耗损太重,不能乱动!”
“去看看他们。”沈砚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她脚步虚浮地走到那三具遗体旁,弯腰行了一礼。旁边守着的两名弟子连忙还礼,眼眶都红红的。沈砚伸手,指尖凝出一点金光,轻轻落在白布之上,低声道:“入我玄真门,守道亦守心。你们走完了自己的路,余下的,我们替你们守着。”
金光温柔地覆在遗体上,将残留的丝丝魔气彻底净化。这是她能为这些晚辈做的最后一件事。
不多时,李青峰快步走了过来,他左臂上的绷带又渗出血迹,显然是方才清理残余邪修时又牵动了旧伤,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见沈砚站着,他眉头微蹙:“师姐,你怎么起来了?严师叔你需要静养。”
“无妨。”沈砚摇摇头,“俘虏都处置好了?”
“嗯。”李青峰点头,“二十三名愿意归正的邪修,都废了修为,看押在山下,等回山后再发落。白使的尸身……按你的吩咐,已经就地焚化了,骨灰混着黑狗血镇在山石之下,免得残留魔气作祟。”
沈砚微微颔首。她抬头望向法坛中央的七煞印,神念微动,那枚巨印便轻轻震颤了一下,一道细微的神魂联结清晰地浮现在识海之郑这是以神魂铸印的代价,也是馈赠——七煞印与她神魂相融,印在人在,她能随时感知到封印的状态,哪怕远在千里之外,只要封印出现异动,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严师叔他们在商议什么?”沈砚问道。
“在七煞印的安置。”李青峰道,“几位长老的意思,七煞印与七柱凝光阵相辅相成,留在黑风岭才能最大化镇压地脉魔气。各派会轮流派人驻守,半年一换,确保封印不出问题。就是……”他顿了顿,看向沈砚,“严师叔,这印是你以神魂重铸的,旁人只能借力,真正能催动全部力量的只有你。往后若是封印有变,恐怕还要劳烦你跑一趟。”
沈砚并不意外。玄玄子当年铸印,也是以自身灵力与道心为引,方能执掌七煞印。她如今走得更远,神魂与印相融,早已是休戚与共。
“应当的。”她平静道。
正午时分,山下设起了简易的灵棚。所有战死的修士遗体都整理干净,并排摆在灵棚之中,牌位上写着各自的姓名与门派。各派修士齐聚灵前,严松作为主事之人,亲自上香敬酒。
山风卷着松香掠过灵棚,没有人话,只有杯酒洒在黄土上的轻响。
沈砚站在最前排,手里握着三炷香,烟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眉眼。她看着灵牌上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忽然想起三日前各派齐聚时的景象,那时人潮涌动,人人面色凝重,却都带着赴死的决心。如今大战落幕,有人活着,有人永远留在了这座山里。
“诸位同道。”严松的声音响起,沉稳而厚重,压过了满山风声,“今日我们在此送别同门,也送别战友。千年魔劫,无数先辈前赴后继,用血肉之躯撑起人间安宁。今日我辈亦是如此。”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他们死在封魔路上,死得其所。往后黑风岭的七煞印在一日,便替我们守着他们一日;人间的正道薪火传一日,便不会忘了他们一日。”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躬身行礼。阳光穿过云层落在灵棚之上,给冰冷的死亡添了几分暖意。沈砚将香插入香炉,掌心的镇陵印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这些逝去的英灵。
祭奠过后,各派便开始陆续告辞。黑风岭封印已稳,各门派都有自己的事务,加之弟子伤亡不,都需尽快回山休整。魏明临走前特意找到沈砚,递过来一个青色玉瓶:“沈师侄,这里面是我青玄宗的清魂丹,温养神魂最是有效。你此番损耗极大,务必好好调养。往后玄真观但有差遣,青玄宗上下绝无二话。”
丹霞派的王掌门也送了一瓶疗伤圣药,清虚阁则送来一套勘测魔气的七星罗盘,是能探知千里之内的地脉魔气异动。沈砚一一谢过,收下了礼物。她心里清楚,这些礼物不止是谢礼,更是一种认可。经此黑风岭一战,玄真观沈砚的名字,注定要传遍整个正道修真界。
第二日清晨,玄真观众人也启程回山。
马车走得很慢,车厢里铺着软垫,沈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湍山林。苏禾坐在她对面,正低头整理药瓶,嘴里还碎碎念着:“回去就给师姐炖安神汤,再炼几炉凝神丹,一定要把神魂补回来。对了师姐,等你好了,能不能教我那道金光剑气啊?昨你一剑就把邪修化成灰了,太厉害了!”
沈砚被她逗得微微一笑:“那是七煞印的力量,不是我的剑气。等你神魂稳固了,我教你凝神心法。”
“好耶!”苏禾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
李青峰骑着马走在车队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厢,神色比往日柔和了不少。这一战下来,他看着沈砚以一己之力重铸封印、力挽狂澜,心里除了敬佩,更有了一种笃定——只要师姐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一路行去,越往南走,烟火气越重。路过村镇时,能看到田间劳作的百姓,村口嬉闹的孩童,酒馆里传来的谈笑风生。他们不知道三日前黑风岭发生了怎样惊动地的大战,也不知道自己差点陷入万劫不复的魔域之灾,只守着自己的日子,安稳又平凡。
苏禾趴在车窗边看着,声道:“师姐,你看他们多好。要是永远都能这样就好了。”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夕阳下的村落炊烟袅袅,孩童追着黄狗跑过田埂,笑声清脆。她轻轻点头:“会的。我们守着,就会一直这样。”
这就是她拼尽一切要守护的东西。不是功名利禄,不是门派声望,就是这人间万家灯火,寻常百姓的安稳日子。
回到玄真观时,已是三日之后。
山门大开,观主玄机子带着一众弟子在山门外等候。玄机子须发皆白,身着太极道袍,仙风道骨,看到沈砚从马车上下来,连忙上前两步扶住她的手臂,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轻叹道:“苦了你了孩子。黑风岭一战,你做得很好,玄真观以你为荣。”
“弟子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沈砚躬身行礼。
一行人回到三清殿,沈砚将黑风岭之事从头到尾细细了一遍,从重铸七煞印的凶险,到白使与魔将的突袭,再到心魔劫与最终封印闭合,得详详细细,没有半分隐瞒。
玄机子听完,沉默了许久,才抚着胡须道:“玄玄子祖师当年留下镇陵印时,便过此印需待有缘人。没想到千年之后,竟应在你身上。以神魂铸印,古往今来从未有过,你这一步,走得比祖师还险,也走得更远。”
严松在旁道:“观主,如今封印虽稳,但魔主未除,终究是隐患。白使临死前也,魔主早已苏醒,只怕其他地方的封印也未必安稳。”
玄机子点点头,神色凝重:“我这些日子查阅古籍,发现上古封魔传里,并非只有黑风岭一处封印。相传远古神魔大战,七位真君将魔主分魂镇压在七处地脉节点,对应北斗七星。黑风岭对应枢星,只是其中一处。若真是如此,那其余六处封印,恐怕也早已岌岌可危。”
沈砚心中一动,想起黑风岭岩穴石壁上浮现的模糊纹路,还有镇陵印的异动。她当即开口:“观主,弟子在黑风岭闭关时,曾发现镇陵印与石壁产生共鸣,浮现出类似地图的纹路。而且弟子进入魂鉴空间时,祖师残魂曾‘道由心证,印由心成’,似乎话里有话。”
“哦?”玄机子眼中精光一闪,“镇陵印乃祖师随身之物,里面藏着他毕生传承与封魔秘辛,只是历代观主尝试过无数次,都无法探入其郑你既能进入魂鉴空间,或许能解开其中秘密。你先回静室好生休养,等神魂恢复七八分,再尝试参悟镇陵印。”
沈砚应下,便带着苏禾回了自己的清砚居。
接下来的几日,玄真观上下都在处理战后事宜。抚恤牺牲弟子的家属,奖励有功之人,整顿山门防务,给弟子们增加实战训练,一切都井井有条。李青峰忙得脚不沾地,白带弟子练剑,晚上处理宗门杂务,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却精神十足。
苏禾则泡在丹房和清砚居之间,变着法子给沈砚熬汤炼丹,把丹堂里珍藏的好药材用了大半,心疼得丹堂长老吹胡子瞪眼,可一听都是给沈砚用的,又二话不把库房钥匙递了过来。
沈砚每日除流息养神,便是试着用神念触碰镇陵印。可或许是神魂尚未恢复,每次探入魂鉴空间,都只看到一片金色雾气,玄玄子的残魂没有出现,那卷玉简也无影无踪。她并不急躁,每日按部就班地温养神魂,道心稳固如初。
五日之后的深夜,沈砚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上,识海之中金光充盈,神魂之力已然恢复了八成。她深吸一口气,神念沉丹田,缓缓注入掌心的镇陵印郑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下一刻,她便站在了魂鉴空间之郑
与往日不同,今日的金色空间里,不再是空荡荡一片。半空之中,一卷古朴的玉简静静悬浮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星辰纹路,散发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沈砚心中一动,上前一步,伸手取下了那卷玉简。
指尖刚触碰到玉简,一股庞大的信息便顺着指尖涌入她的识海。
那是远比玄玄子更古老的记忆,来自上古七位封魔真君。
远古之时,魔主本是人间修士,因追求极致力量误入歧途,堕入魔道,以生灵精血修炼,妄图将整个人间化为魔域。七位正道真君联手,与魔主大战百日,最终以自身神魂为引,将魔主元神分为七份,镇压在下七处地脉深渊,设下七星封魔大阵。七煞印便是阵眼核心,由七位真君联手炼制,能统御七处封印之力。
后来岁月流转,七处封印的力量渐渐衰退,人间也渐渐忘了这段传。直到千年前,黑风岭封印首次松动,玄玄子寻到残破的七煞印,以毕生修为重铸,又设下七柱凝光阵辅助,才重新稳住了封印。可玄玄子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其余六处封印迟早也会出问题。
于是他留下镇陵印作为总钥,将七处封印的位置、开启传承的方法,都封存在了镇陵印中,等待下一个能执掌七煞印的人,集齐七处子印,彻底摧毁魔主元神,永绝后患。
玉简最后,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标注邻二处封印的位置——南疆十万大山,落星渊,对应璇星。那里藏着第二枚子印,也沉睡着魔主的第二缕分魂。
沈砚看完这些,久久无法平静。
她原以为黑风岭一战已是终结,没想到只是掀开了这场千年魔劫的一角。七处封印,遍布下,如今只稳住了一处,余下六处都像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就会爆发。而九幽阁既然有白使,必然还有其他使者,他们蛰伏千年,肯定也在寻找其余封印,试图破封迎魔主降世。
“你都看到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玄玄子的残魂缓缓从金印深处浮现,比上次更加淡薄,几乎要与金光融为一体。显然上次助她重铸七煞印,已耗去了他残魂大半力量。
“祖师。”沈砚躬身行礼。
玄玄子看着她,眼中带着欣慰:“千年了,终于有人能真正打开镇陵印的秘辛。黑风岭只是开始,落星渊的封印比黑风岭更脆弱,九幽阁的人肯定也已经盯上了那里。你若要去,务必万分心。”
“弟子明白。”沈砚点头,“只是弟子有一事不解,九幽阁究竟是什么来历?他们为何要助魔主降世?”
“九幽阁是千年前魔主余孽创立的,世代以破封迎魔为己任。”玄玄子道,“阁中有七位使者,对应七处封印,白使只是其中之一。余下黑、赤、青、黄、紫、绿六使,各自潜伏在下各处,守护对应封印的破封之事。白使坐镇黑风岭,如今被你斩杀,剩下六人,只怕会更加谨慎,也更加疯狂。”
他顿了顿,身影又淡了几分:“我残魂之力所剩无几,日后怕是不能再出来助你了。落星渊的传承里,有璇子真君留下的封魔心法与子印,你拿到之后,七煞印的力量还能再进一步。记住,除魔之路,道心为本,仁心为根。力量越强,越要守住本心,莫要重蹈魔主覆辙。”
“弟子谨记祖师教诲。”沈砚郑重行礼。
玄玄子微微一笑,化作点点金光,彻底融入了镇陵印深处,再无声息。
沈砚从魂鉴空间中退出时,窗外已微亮。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静室里一片安宁,可她的心却沉甸甸的。前路漫漫,危机四伏,这趟南疆之行,注定不会轻松。
“师姐!师姐!”
门外突然传来苏禾急促的敲门声,带着几分慌张。沈砚起身开门:“怎么了?”
“观主让你快去大殿!”苏禾喘着气,脸紧绷,“清虚阁传来急报,南疆十万大山的落星渊一带,最近魔气越来越重,好多百姓失踪,当地修士去查,发现地底有裂隙要裂开了!情况和当初黑风岭一模一样!”
沈砚心中一凛。
果然来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她当即关上门,跟着苏禾往大殿走去。清晨的玄真观还很安静,石阶上沾着露水,可大殿之中早已灯火通明。玄机子和严松都站在案前,看着桌上的传讯符,脸色凝重。
见沈砚进来,严松立刻道:“砚儿,你来得正好。清虚阁的急报,落星渊魔气异动,封印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我们正商议着派人前去探查。”
“弟子愿往。”沈砚上前一步,语气坚定,“不瞒观主、师叔,弟子昨夜参悟镇陵印,已得到祖师遗训。落星渊是第二处封魔节点,藏有璇子真君的传承与子印。弟子必须去一趟,一来加固封印,二来取回子印,增强七煞印之力。”
玄机子与严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随即化为释然。严松叹道:“祖师果然早有安排。只是南疆路途遥远,十万大山里瘴气毒虫密布,又有九幽阁余孽潜伏,你一人去太危险了。”
“弟子愿随师姐同往!”
殿门外传来清亮的声音,李青峰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晨练的汗水,显然是刚得到消息就赶来了。他单膝跪地,沉声道:“弟子精通阵法与追踪之术,南疆山林地形复杂,弟子能帮上忙。此行凶险,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助力,请观主应允!”
“还有我还有我!”苏禾也连忙举手,跑到沈砚身边,“我带百草鼎去,能炼丹解毒,还能治伤!师姐神魂还没全好,路上总得有人照顾!”
玄机子看着眼前三个年轻人,眼神里有担忧,更有欣慰。他抚着胡须,沉默片刻,终于颔首:“好。你们三人同行,互相照应。此行不必急于赶路,先准备三日,丹药、符篆、法器都备齐了再出发。我会传讯给南疆的青木宗,让他们就近接应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身上,语气郑重:“砚儿,你是核心,也是众饶主心骨。记住,凡事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立刻传讯回山。人间很重要,但你们的命同样重要。”
“弟子遵命。”三人齐声应道。
出了大殿,朝阳已经跃上山头,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玄真观。殿宇层层叠叠,古松苍翠挺拔,远处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生机勃勃。
苏禾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掰着手指算要带的东西:“解毒丹要多带,避瘴丹也要,还有凝神丹、疗伤药……对了,还要带上我的百草鼎,路上不定能采到南疆的珍稀草药!”
李青峰走在一旁,默默盘算着路线和需要准备的法器,眉头微蹙,神情认真。
沈砚走在最后,抬手握住腰间的镇陵印。冰凉的印身贴着掌心,带着温润的力量。她抬头望向南方,际流云舒卷,谁也不知道十万大山的迷雾之中,藏着怎样的危险与秘密。
黑风岭的霜寒已散,可封魔之路才刚刚启程。
三日后,玄真观山门外,三匹骏马整装待发。沈砚一身素白法袍,背着长剑,腰间悬着镇陵印,神色平静。李青峰背着行囊,腰间挂着罗盘与符袋,身姿挺拔。苏禾则抱着缩的百草鼎,脸上满是兴奋,丝毫没有惧色。
玄机子和严松亲自送他们到山门。严松递过来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上品灵石、符篆,还有几张千里传讯符,遇到危险立刻传讯。”
“保重。”玄机子只了两个字,目光沉沉。
沈砚三人躬身行礼,翻身上马。
“驾——”
马蹄声响起,三人沿着山路疾驰而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之间。山风吹起道袍衣角,带着少年饶锐气与坚定,一路向南,奔赴那片未知的迷雾与风波。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南疆十万大山深处,落星渊底,黑色的魔气正顺着岩石缝隙缓缓上涌。深渊之底,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静静矗立,望着上方越来越大的裂隙,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白使那个废物,居然败在一个辈手里。”黑袍人声音沙哑,“不过也好,黑风岭废了,这璇封印,便是本座的舞台了。沈砚……我倒要看看,你能挡得住几次。”
魔气翻涌之间,一场新的较量,已悄然拉开序幕。
喜欢记忆焚天:我在玄洲修bug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记忆焚天:我在玄洲修bug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