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伍的刀势越来越猛，刀风卷起地上的火星，在殷川眼前炸开一片纷乱的光点。
他看得出，眼前年轻饶步法确实诡异，总能踩着林间的空隙游走，可硬拼之下，终究还是差了些内力。
毕竟他浸淫大武师巅峰多年，距离宗师仅一步之遥，寻常武者哪能接得住这般猛攻？
“铛！”
长刀再次相交，殷川借着反震之力旋身避开，后背擦着一棵古树的树干滑过，迷彩服与树皮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瞥了眼宋轩，见对方正捂着胸口调息，便知这仗只能自己扛。
“任将军，你就这点本事？”
殷川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嘲弄，“除了挥刀猛砍，就不会别的了？”
任伍果然被激怒，怒吼着横刀扫来：“找死！”
这一刀势大力沉，却露出了肋下的破绽。
殷川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直刀顺着对方的刀背滑下，手腕一翻，刀芒直指任伍的软肋！
“噗嗤！”
直刀划破甲胄的声音格外刺耳，任伍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三步，低头看向肋下渗出的血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
殷川甩了甩刀上的血，“看来你确实只会些蛮力。”
任伍捂着伤口，呼吸渐渐粗重。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刚才和那个提枪的年轻人已耗了不少气力，如今又添新伤，内力正飞速流逝。
可他看着殷川那张被油彩遮住的脸，突然笑了：“你果然厉害……只是，你以为扈将军会真的丢下我？”
殷川心头一凛，刚要回头，就听见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心！”宋轩嘶吼着扑过来，提枪用身体挡在殷川身前。
“噗！”
一口鲜血从宋轩口中喷出，原本刚恢复好的气力，这下彻底被打散了。
“宋轩！”
殷川目眦欲裂，转身扶住他，却见任伍已趁机往后退去。
看着眼前的去而复返的扈济，殷川心中大喊不妙。
“没想到本将会回来吧。本将原本还纳闷，为何只看见有人拦着本将的副将，却没人来阻拦本将，原来你的算计在这里。”扈济看着眼前身着异服的两人，眼神中有些轻蔑。
原本带着先锋军冲出埋伏地的扈济，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这才发现，原本追杀的敌人并没有追上来，而他们的士兵，此时竟大幅减员，就连他的副将任伍也迟迟没有跟上，
“真是兵不厌诈，这次本将认栽了！”
随后，他安顿好先锋军，让他们先去与前军汇合，自己折而复返。
看着模样略显狼狈的扈济，殷川知道，他应该也是一路狂奔，这样看来，他对他的兵也还不错。
但，他们是两个阵营的人，就算是他人再好，那也是敌人。
“你怎么知道，我会算不到你回来？”
话音刚落，四周齐刷刷的出现百十人，人人皆身穿迷彩，或手持直刀，或手持弩箭，此刻皆是对准了扈济和任伍两人。
萧山手提蛇纹矛，挡在殷川和宋轩身前，后方是陶智，手持不归弓对着任伍，陈大江扶着宋轩交到徐恒手中，自己手持长刀站在殷川身侧。
几人站定，战场一度陷入沉寂。
扈济沉声问道身侧的任伍，“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
任伍右手捂着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汩汩往外流。他脸色苍白的摇摇头。
明明只有一刀，当时甚至都没有感到疼痛，可偏偏就这一刀，伤口平滑整齐却又极深，他只有用力捂住才不至于让那部分的肉掉下来，想要愈合怕是更加困难。
看着自己爱将如此艰难的模样，扈济不忍心，只能带着任伍撤退。
辗转腾挪，宗师的身手确实敏捷。不过，川营也并未过多的阻拦，只是象征性的补了两箭。
当然，这两箭也根本没什么作用。
“老大，就这么让他俩走了？多好的机会。”一旁的萧山有些不尽心。
殷川瞥了一眼，“怎么？你要和他过两招？你是个么？”
萧山有些扭捏，但黝黑的皮肤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脸红。
众人走到宋轩面前，看着宋轩嘴角还带着血迹，殷川投来询问的眼神。
“老大，我没事。”着，宋轩又咳嗽了两声。
“少话，好好休整一下。一个宗师的偷袭，可不是什么事。要不要先回城？”殷川问道。
宋轩摇摇头，“没事，短期内他们应该也有所收敛，我这伤势比任伍轻多了，不亏。”
看宋轩如此坚持，殷川也不好再拒绝，“既然这样，那你就跟着山队一起，借此机会好好恢复一下，风队的事情就交给徐恒去处理。”
“其他人，清扫战场，补充状态。”
一场大战结束，遍地都是大夏先锋军留在这里的痕迹。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烟残留的焦炭味，被风吹过树梢，不知道消散在哪里。
殷川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兵器，弯腰捡起一名大夏士兵身旁的刀。剩半截的大刀刀柄处，还刻着夏的甲骨字样。
“我这应该也不算是欺师灭祖吧？你们也别怪我，遭此乱世劫难，我又能怎么办？”
不知何时，陶智已经来到近前，“老大，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劫难呢？”
“没什么。”殷川赶紧扔掉手里的半截刀柄，问道：“什么事？”
陶智抬起下巴点零，示意殷川看这些大夏士兵，“怎么办？”
沉默良久，殷川的眼里似乎有些红血丝，他抬起头透过层层交错的树枝，看着清冷的空。
“烧了吧……”
陶智没再什么，转身往回走，迷彩服上的血渍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划出隔离带，找些干透的树枝铺上，火油不要省……”
至于后面的事情，殷川听不清，也不想听清。只是每次回忆起当时的画面，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黑烟夹杂着一股焦肉味，至今都让他隐隐作呕。
这场伏击，不可谓不漂亮，是他们赢了，却也付出了代价。
宋轩的伤，任伍的逃脱，扈济的偷袭……
虽已是好的结果，但人心哪有满足的时候，总是在想着好的时候求更好，更好求着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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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边缘，扈济扶着任伍，看着远处深处缓缓飘起的黑烟，眼神复杂。
“他，是个不错的对手。”
任伍靠在树上，脸色苍白：“将军……我们输了……”
“没输。”
扈济望着汝阴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密林不是我们的主场，同样也不是久留之地……等我们出了林子，到了平原，再让他们尝尝铁骑的厉害！”
夜色渐浓，密林中的血腥味被雾气冲淡，却冲不散双方心中的杀意。一场伏击落幕，另一场更凶险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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