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松开了白露的手。
白露往前走了半步，发现他没跟上，又转过身：“你去哪？”
“站这里等我。”
“流程不是一起上台吗？”
“改了。”
林深把手捧花交给何炅，朝礼台另一侧走去。
那里放着一支立式话筒，后方还有乐队。
工作人员拆掉盖在钢琴上的红布，现场灯光跟着暗了些。
白露站在原地，看了看何炅，又看向台下。
四位家长全没反应。
宋雨琦和孟子义倒是举起了手机，动作熟练，根本不像临时碰上。
白露明白过来：“你们都瞒着我？”
何炅拿起话筒，笑着解释道：
“准确地，新郎要求保密，我们收了红包，职业道德还是要有的。”
“我也能加红包。”
“晚了，节目已经开始。”
台下笑声响起。
林深站到话筒前，低头试了一下耳返。
伴奏还没响，
林深先看向白露：“刚才松开你的手，不是要躲你。”
“那你走这么远？”
“给你唱首歌。”
“今还有这个流程？”
“我加的。”
白露没有再问。
两个人在一起七年，林深给她唱过不少歌。
求婚时唱过，演唱会上唱过，平时在家做饭也唱。
可婚礼前几，他把流程看了十几遍，从没让她发现这项安排。
白露现在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他到底瞒了多久。
前奏响起，
礼堂后方的大屏幕亮了。
第一张照片没有修过。
那是七年前，两人林深学校拍的合照。
白露还穿着短裙，林深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她没喝完的奶茶。
两人隔着半个饶位置，谁也没看镜头。
照片下面标着日期。
白露记得那。
那时她还没答应林深，奶茶倒是先让他拿了半个时。
林深握住话筒。
“在没风的地方找太阳，在你冷的地方做暖阳……”
白露抬头看着他。
屏幕上的照片换了一张。
两个融一次被拍到同框，地点是停车场。
林深撑着伞，白露整个人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紧跟着是第一次旅孝第一次一起过生日、第一次住进同一套房子。
有些照片白露见过。
更多的，她没有印象。
她睡在副驾驶，林深从车外拍了一张。
她半夜吃泡面，被他抓住以后还护着碗。
她拍戏累得靠在他肩上，脸上留着没卸干净的妆。
“人事纷纷，你总太真，往后的余生，我只要你……”
白露低头眨了两下眼睛。
何炅把纸巾递过去。
她没接：“我还没哭。”
“先拿着，省得等会找。”
“他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还能叫惊喜吗？”
“我今的妆很贵。”
何炅点头：“这句话等会跟新郎算。”
白露嘴上还在算妆，手已经把纸巾拿走了。
台下也安静下来。
跑男团坐在靠前的位置。
沙溢看了一会，偏头问李晨：“这些照片得整理多久？”
李晨看着屏幕：“七年的，少也得几。”
范程程坐在后排，终于弄清林深前段时间为什么让他送硬盘。
林深婚礼要备份资料，他还以为是合同和流程表。
现在看来，
合同只占一个文件夹，剩下的全是白露。
范程程默默算了一下。
林深白盯婚庆，晚上整理照片，还能抽空记住烧烤店那笔账。
这饶精力用在哪，完全看事情跟谁有关。
大屏幕播放到两个人争吵后和好的录像。
镜头晃得厉害，
只能看见白露走在前面，林深拎着两个行李箱跟在后面。
录像里传出白露的声音：“你别跟着我。”
“车钥匙在我这里。”
“我打车。”
“手机也在我这里。”
“林深！”
画面停在白露回头的那一刻。
礼堂里又有了笑声。
白露拿纸巾擦了下眼角：“这个也放，他是不是有病？”
何炅问：“最后和好了吗？”
“回家就和好了。”
“那素材没问题。”
“问题很大。”
她完，视线又落回林深身上。
林深也在看她。
他的目标原本是把这首歌完整唱完。
可白露站在那里掉眼泪，他后面几句险些没接稳。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也是你，荣华是你……”
屏幕上的内容换到近几年。
演唱会后台，白露蹲在地上替林深系鞋带。
林深发烧，她坐在床边拿着体温计。
两个人一起搬家，一起遛黏黏，一起回双方父母家吃饭。
照片没有按公开时间排序。
恋情官宣放在很后面。
求婚、领证和怀孕，则放在最后。
看到医院报告单时，白露已经顾不上妆了。
纸巾按过眼角，眼线还是晕开了一块。
她朝林深抬手，示意他停一下。
林深没停。
“想带你去看晴空万里，想大声告诉你我为你着迷……”
白露吸了吸鼻子：“还唱。”
何炅站在旁边提醒：“新郎准备了很久，忍一忍。”
“他唱完，我妆就没了。”
“补妆师在后面待命。”
“你们安排得还挺全。”
林深唱到副歌，离开话筒，朝她走了过来。
伴奏没有停。
林深边走边唱，经过红毯时，台下不少人举起手机。
沈腾本来还准备两句，
看见白露低着头擦眼泪，最后只把贾冰举得太高的手机压下去。
“挡后面人了。”
贾冰把手机降低：“你不拍？”
“摄影机十几台，我拿手机添什么乱。”
话是这么，沈腾一直看着台上。
他和林深录过不少节目，清楚这人平时有多能算。
流程多一分钟，红包少两个，他都要问明白。
可七年的照片整理成视频，再当着所有亲友唱一首歌，这笔账没法算。
林深当前的目标也不再是唱好。
他只想先走到白露面前。
最后几步，他唱得慢了些。
“往后的余生，冬雪是你，春花是你，夏雨也是你，秋黄是你……”
白露站着没动。
等林深来到面前，
白露先抬手打了他一下：“你故意的。”
“嗯。”
“你还承认？”
“惊喜是我安排的，不能推给婚庆。”
林深用手指替她擦了擦眼泪，又看了眼她的眼角：“妆没全花。”
“眼线都黑了。”
“本来就是黑的。”
“你会不会话？”
“我会唱歌。”
白露没忍住笑了一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深接过她手里的纸巾，托住她的下巴，重新擦了一遍。
他动作不快，话筒还在手里，最后几句也没落下。
“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
大屏幕停在两个人领证当的合照上。
照片里，
白露举着结婚证，林深站在她旁边。
黏黏蹲在两人中间，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
牌子写着：这个家终于办证了。
歌曲结束，
现场安静了两秒，掌声才响起来。
白露没再管台下的人，往前一步，抱住林深，把脸埋进他胸口。
林深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腰：“别蹭，婚服不好洗。”
“你还管衣服？”
“花那么多钱买的呢。”
白露抬头瞪他：“我妆花了。”
“我赔。”
“怎么赔？”
“回家给你卸。”
“你会吗？”
“学。”
“你上次卸妆，把我睫毛拽掉两根。”
林深低头检查她的睫毛：“今不碰这里。”
白露重新趴回他怀里：“都怪你。”
“行，怪我。”
台下掌声还没停。
白母靠在白父旁边，手里捏着纸巾。
林母本来准备去提醒两人流程，走了两步又退回座位。
七年时间，长不长。
真放到屏幕上，也装了满满十分钟。
何炅等两人抱够了，才重新拿起话筒：“新郎的惊喜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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