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离集。
那是他南下粮道的枢纽，囤积着大军半月以上的粮草。
若符离集被烧，他这十三万大军，立刻就要面临粮草之危。
“传令！骑兵集结！”他嘶声吼道，“随我去符离集！”
然而，来不及了。
当阿济格率五千精骑赶到符离集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焦黑的废墟。
粮堆化为灰烬，帐篷烧成骨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烧焦的尸体横七竖柏散落在废墟中，有的还在冒着青烟。
那个牛录额真的无头尸身倒在营寨中央，头颅不知去向。
阿济格翻身下马，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
他抓起一把焦黑的粮灰，攥在手里，手指微微颤抖。
十万石粮草，半月之需，就这么没了。
“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谁干的？”
“大将军……”
一名幸存的绿营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汉军！是汉军的骑兵！他们从南面冲过来，见人就杀，见粮就烧！领头的是一员大将，手持一杆奇形兵器，勇不可当！牛录额真大人……被他斩了！”
“汉军骑兵……”
阿济格咬牙切齿，“多少人？”
“三……三千左右。”
三千。
阿济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千汉军骑兵，深入淮北，绕过他所有防线，精准地找到了符离集，烧了他十万石粮草，然后全身而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汉军的斥候已经渗透到了他的后方，意味着他的兵力部署、粮道节点，全部暴露在敌饶眼皮底下。
“多铎。”
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沉稳，“你马上回大营，传我将令：全军进入戒备状态，多派斥候，向外延伸三十里巡逻。另外，派人去宿州、徐州、淮安，紧急征调粮草。符离集被烧，我军粮草只够七日之用。”
“七日？”多铎脸色一变。
“七之内，必须重新调集足够的粮草，否则，十三万大军就要饿肚子。”
阿济格咬牙道，“汉军这一招，狠。他们知道我们兵力多，消耗大，就断我们的粮道。这是要逼我们速战速决，或者不战自退。”
“那我们怎么办？提前南下？”
阿济格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提前南下，正中了汉军的下怀。他们烧了我们的粮草，就是要逼我们仓促出战。仓促出战，必败。”
“那七之后呢？粮草吃完了，不还是要打？”
阿济格转身，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七之内，我会让汉军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进攻。他们烧我的粮，我就断他们的根。”
他顿了顿，问多铎：“巴图出发了没有？”
“昨日已从宿迁渡河，此刻应该已经进入江南地界。”
“好。”
阿济格点头，“告诉巴图，加快行动。烧汉军的粮仓，烧汉军的辎重，烧汉军的城镇。我要让扬州后方，遍地烽火。汉军在前线与我军对峙，后方却到处起火，他们的军心必乱。届时，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会撑不住。”
“还有，”
阿济格补充道，“那个杨文骢，给他回信。告诉阮大铖，我军同意联手。让他尽快出兵，从南面牵制汉军。告诉他——若他能打下扬州，江南之地，尽归南京。若他打不下来，就别怪我军不客气。”
“是！”
多铎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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