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方更加庞大、更加古朴。
就好像由最原始的混沌之气直接凝聚而成的青灰色大印，在他掌间浮现。
大印之上，有模糊的魔神虚影嘶吼。
有原始的星辰生灭，有地火水风奔腾流转！
这方大印，代表的不是“归元”，而是“开辟”！
是以无上伟力，强行从混沌中，劈开一方新地！
一方“归元”，一方“开”。
理念截然相反，力量却同样浩荡磅礴！
两方大印，在混沌乱流中，轰然对撞！
这一次的对撞，超出了声音的范畴，也超出了光热的范畴。
只有最纯粹、最本源的“道”与“理”的激烈碰撞、湮灭、衍生！
碰撞的中心，好似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奇点”，吞噬一牵
又好像在瞬间爆炸，衍生出无穷无尽、光怪陆离的法则景象！
那是两种至高大道对拼时，自然衍化出的、关于世界生灭的无数种可能性的惊鸿一瞥！
秘境壁垒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边缘流淌着混沌气的裂缝！
外界的星空景象隐约可见。
恐怖的波动席卷而出。
这让更远处星空中一些尚未离去的修士骇然欲绝，疯狂逃窜。
噔噔——！！
这一次，连君墨昀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脚下的混沌气被踩得轰然炸开。
他周身气血微微翻腾，玄袍之上，竟然也出现了几处细微的破损。
而太虚子，则直接倒飞出去数千丈。
月白道袍多处焦黑破裂，束发的木簪崩碎，长发披散，嘴角溢出了一缕泛着淡金色的血液。
他怀中的灰色大印虚影早已消散。
但他眼中战意更盛，甚至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自贫道踏出那一步，已不知多少纪元，未曾与人如此痛快交手了！”
“君墨昀，你果然未让贫道失望！”
笑声中，他并指抹去嘴角血迹。
随后双手突然在身前合十，眼神变得无比空茫、虔诚，就好像在朝拜冥冥中至高无上的“道”。
“道争无情，君墨韵，混沌仙帝，接我最后一剑——！”
“无上太虚……寂灭剑！”
“剑”字出口的刹那，太虚子整个饶气息骤然变了。
之前的圆融、自然、甚至那淡漠，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令万物终结、万道成空的——“寂灭”！
他合十的双手，缓缓拉开。
掌心之间，并无实体剑器。
只有一道“线”。
一道极细、极黯淡、好似随时会消散的灰线。
但就是这道灰线出现的瞬间，君墨昀瞳孔骤然收缩！
太虚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好像这一“剑”，抽空了他大半的精气神与道校
但他眼神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的狂热，双手虚握那道“灰线”，对着君墨昀，缓缓斩下。
无声无息。
灰线所过之处，空间、时间、能量、物质、乃至一切法则概念，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
随后留下一道永恒的、绝对“无”的剑痕，向着君墨昀蔓延而去。
速度看似缓慢，却好像超越了时空限制，在你看到它斩落的瞬间。
这一剑，避不开，挡不住，因为它斩的不是形，不是神。
而是你存在的“根基”，是你大道的“源头”！
面对这真正足以威胁到自身的“寂灭剑”，君墨昀脸上终于露出了无比肃穆的神色。
他闭上了双眼，旋即，猛然睁开！
眼中，已非混沌生灭。
而是化为了两团旋转的、好像能吞噬一切光芒与概念的、绝对的“黑”！
他不再“言出法随”。
因为在这一剑面前，任何“言法”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对着那蔓延而来的、抹除一切的“灰线”剑痕。
缓缓地张开了口。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股无形无质、却更加本源、更加浩瀚、好似源自“存在”本身最初呐喊的“波动”，从他口中荡出。
那不是对抗，不是消弭。
而是……覆盖，是定义，是宣告！
朕，即存在。
存在，即永恒。
寂灭，亦不过是存在的另一面。
在这无声的宣告“波动”面前，那“灰线”剑痕的蔓延，第一次……停滞了。
它依旧锋利，依旧带着终结一切的气息。
但却好似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名为“绝对存在”的叹息之墙。
无法再前进分毫。
太虚子灰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茫然的神色。
他耗尽心血、几乎自毁道基斩出的“无上太虚寂灭剑”，竟然……被“挡”住了？
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感知清楚的“存在”宣言，挡在了那里？
就在这时。
君墨昀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点混沌光芒凝聚到极致，却又在瞬间化开，变得平凡无奇。
他对着那道停滞的“灰线”剑痕。
轻轻。
一点。
“归位。”
他吐出两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不容置疑。
噗——！！！！
太虚子如遭雷击！
随后猛地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道血。
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身形摇摇欲坠。
他看向君墨昀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不解，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你……你竟然……”
他声音颤抖，几乎无法成言。
君墨昀收回手指，指尖那点混沌光芒彻底隐去。
他脸色也有些发白。
方才那一声无声的“存在宣告”与最后的“归位”一指，消耗之大，远超之前所樱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向重创的太虚子。
“你的剑，不错。”
君墨昀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可惜，道走偏了。寂灭非终点，虚无非归宿。”
“真正的‘无’，或许……孕育着更大的‘盈。”
太虚子闻言，呆立原地，眼神剧烈变幻。
就好像在消化这句简单话语中蕴含的、颠覆他毕生道念的恐怖信息。
良久，他惨然一笑，对着君墨昀，郑重地、艰难地拱手一礼。
“今日……受教了。此因果，贫道记下了。”
罢，他不再停留，深深看了君墨昀一眼。
随后又瞥了一眼那依旧运转的混沌道枢。
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冲入混沌乱流深处，瞬息消失不见。
君墨昀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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