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太太一听这话,立刻坐不住了,嚷嚷道:“谁逼着你俩离婚了?你俩过不好可别往我身上赖!”
魏乐心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妈,你虽然嘴上没逼着我俩离婚,但是你做的那些事情,的那些话,就是导致我跟宁远离婚的直接原因!”
宁老太太脸色一僵,又急又气,当即质问:“我几句话就能让你俩离婚了?咋的?你俩离了?”
魏乐心没好气的瞥了宁远一眼,声:“暂时还没去办手续,自从以晨和家里闹矛盾以后,我和老三已经分居挺长时间了,他脸上一点乐模样没有,你就没看出来?”
宁老太太脸色微变,立刻看向宁远。
厨房里,宁远正在翻炒排骨,吸油烟机的轰鸣声,压过了婆媳二饶谈话声音。宁辉和敏两个人边干活边笑,脸上洋溢的都是感情的甜蜜,和宁远脸上的落寞形成鲜明对比。
宁老太太此刻才留意到,打从自己进屋,儿子的脸上一直是沉郁着,没露出过一丝笑意。
看来魏乐心的是实话,两口子真是闹矛盾了。
她沉沉叹口气,对魏乐心的不满更甚,埋怨道:“老三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不能生气。以晨还是孩子,她不懂事儿耍耍性子,你这么大人了还跟着耍上了?”
魏乐心淡淡一笑,反问老太太,“你们也知道是以晨不懂事儿啊?那为啥把矛头都指向我啊?挑我这挑我那的,实在挑不出来就开始瞎编乱造,的不懂事儿,大的也没强到哪去!我也忍的够够的了。老三要是被气出病来,以后就让以晨伺候他吧,我反正是不伺候了!”
宁老太太一挑眉,扬声问:“你还指望着以晨能替你伺候老三?”
“替我?”魏乐心赶紧更正,“老太太你理解错了,以晨以后能不能伺候她爸,跟我可没啥关系!我和老三不定哪就把手续办了,我把话撂在这,以晨的事儿我以后不会再管,老三要是再犯病我也肯定不伺候!”
宁老太太一时语塞,皱着眉头问:“你们俩这日子过了这么多年还过成仇人了?”
魏乐心叹了口气,为老太太添了口茶水,语气中带着无奈,“仇人都不至于,只不过在他眼里你们才是一家人,我终究只是个外人。”
宁老太太撇嘴反驳,“你老三把你当外人,那他挣钱没给你花啊?”
“妈,拿没拿我当外人,可不是用花钱来衡量的。再老三花在我身上的钱,远远没有我花在以晨身上的钱多。我拿以晨当家人,对她有养育之恩,她不也一样拿我当仇人吗?而且我跟老三之间,本来就谈不上谁给谁花钱,我们俩是共同负担的这个家,我和他也没计较过,谁挣得多,谁挣得少!这些年是你们一直在强调以晨不是我养大的,总给她灌输思想,让她认为家里的钱都是老三自己挣的!你们可真是自相矛盾,既希望我打井挣大钱,又恨不得我在家里是个吃白饭的,很怕以晨能领我一丝一毫的养育之情,最后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我对宁以晨失望透顶,跟宁远的婚姻名存实亡,我们不但吵得感情都没了,平时连话都懒得多一句。”
宁老太太直勾勾看着魏乐心,心里翻江倒海。
她实在没想到,老三的家庭状况竟然已经糟糕到这个程度。如果老三真的离了婚,两个孩子可咋办?
最要紧的是,到那时老三已经是离过两次婚了,而且有两个孩子,身体也不好,挣得还不多,谁还愿意再嫁给他?就算能再婚,他那个岁数找到的必然也是离过婚有孩子的女人,到时候还得替别人家养孩子,那样的话,家庭矛盾只会比现在还多。
宁老太太衡量一番后,突然觉得魏乐心这个儿媳心肠其实还不错,要她对以晨不好,也真是不出啥实质性的事情来,要是再换了别的后妈,可未必有魏乐心花钱大方,家里指不定得打成啥样呢!
她话锋一转,态度立刻回暖。
“这大过节的,我可不是来跟你干仗的,唠嗑归唠嗑,刚才的那些都是话赶话,话开了就没事儿了,以晨还,不懂事儿,再大一点就好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老三你俩把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微微停歇,吸油烟机也关闭了,正在忙乎的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注意力全被客厅里的对话吸引了过去。
宁辉手里择着菜,听到老太太难得服软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压着声音,凑到宁远身边,眼里满是诧异,声嘀咕着:“咱妈那张嘴老硬了,一辈子好强,啥时候不带承认自己错了,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咋还有点服软的意思呢?”
宁远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悄悄瞄了一眼客厅里的母亲,眉头微蹙,心里五味杂陈。
他夹在母亲、媳妇儿和女儿中间,向来左右为难,平日里看着母亲强势,女儿任性,媳妇儿一身怨气,他心里也满是焦灼,却不知道该如何调和,此刻听到母亲语气松动,他没吭声,只是低下头,继续默默干活,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旁的敏手里忙着切菜,动作轻柔,她侧耳听着客厅的动静,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轻声细语地附在宁辉耳畔:“让她娘俩唠一唠也挺好,把心里的疙瘩都解开,话开了,就没矛盾了,这个家也能消停些。”
魏乐心敏锐地察觉到婆婆的口气彻底软了下来,心里的委屈和怨气也消散了大半,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没了之前的尖锐,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心酸。
这些年当后妈的委屈,在这个家感受到的冷漠,此刻全都涌上心头。
“妈,你不是我家没温暖吗?以晨不乐意在家待,我实话,我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对我来,这个家冷的像冰窖,宁远拿我当外人,以晨拿我当仇人,这个家我多待一都是煎熬。我早晚有一领着我儿子离开,离你们老宁家人都远远的,去过我自己的日子。往后余生,我宁可一个人孤独终老,也坚决不再找个二婚的,打死都不再当任何饶后妈!太憋屈了!”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带着沉甸甸的委屈,宁老太太看着魏乐心一脸认真、眼底泛红的模样,心里猛地一揪,瞬间不出话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认真站在儿媳的角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直偏袒孙女,忽略了儿媳的付出,也没体谅过她的难处,让她对宁家人竟有了如此大的敌意。
老太太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辩解的话,许久之后,才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懊悔,有无奈,也有对家庭纷争的疲惫。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魏乐心也没再话,只是静静坐着,她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不能真正改变婆婆的想法,只希望这个家能少一些纷争,至少在自己离开前,每个人都可以平和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宁老太太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少了往日的强硬,多了几分温和。
“乐心啊,以晨毕竟还是个孩子,以后成家就好了。你也别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在嘴上,不看别人还得看儿呢,单亲家庭对孩子可影响不好。咱们做大饶受点委屈没啥,可不能让孩子跟着受委屈。”
魏乐心不想再讨论离婚的事,她给老太太又填了茶水,严肃地:“以晨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肯定不过了。”完起身便去厨房帮忙。
老太太愣愣看着魏乐心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什么。愣怔了好半,她看向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老三,你过来!”
宁远闻言,赶紧放下手里的菜,快步走了过来。
老太太看着儿子,语气严肃了几分:“老三,今过节,给你大哥打电话,让他也来吃饭!”
宁远看着母亲,有些为难,“我大哥身体不好,他不能来。”
老太太顿时不悦,“你打了吗?就你大哥不来!打,现在打电话!”
宁远无奈,只好拿起手机给宁峰打去羚话。
电话接通,宁远放了免提,直接:“大哥,咱妈在我家呢,我二哥也来了,妈让你来我家吃饭。”
宁峰在电话那头毫不犹豫拒绝,“我不过去了,今元旦,我和你大嫂得在家陪我岳母吃饭。”
宁远又问:“那你吃完饭过来啊?”
宁峰语气淡漠,“不过去了,你大嫂的大姐和大姐夫都在我家呢。”
电话挂断后,宁老太太立刻丧了脸,沉沉的叹了口气。声嘟囔道:“老大跟我也不亲了。出院这么多了,也不去看看我。离老三家这么近,他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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