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前院的枪声已密如急雨,弹头撞击混凝土墙面溅起的碎屑在探照灯光里纷飞如雪。
王虎冲在最前面,断水刀斜劈开一道门框,将迎面一名守卫连人带枪劈翻在地。
马健紧随其后,青虹剑拨开侧射的子弹,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弧线。
李妞的双鞭横扫而出,将第二名扑来的黑衣人抽飞数步,砸在铁皮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春琳蹲在前院废墟的矮墙后,承影弓连发两箭,将了望塔上最后两处火力点清空。
可当他们冲到实验区外围的铁门前时,身后的枪声突然变了。
“趴下!”
王三刀嗓音撕裂般吼出两个字的同时,一排机枪子弹贴着头皮扫过,把前院的沙土打得漫飞溅。
正面通道的钢筋大门被从内向外推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沙袋掩体后面,枪口喷射的火舌把整条走廊照得惨白。
紧随机枪之后的是三道细长的火舌,喷火枪手站在掩体后方,对着通道中央按下开关,高温火焰贴着地面翻滚蔓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汽油味和铁锈被灼烧的焦糊味。
突击队被压在通道两侧的水泥立柱后面,寸步难校
“喷火枪!”阿福靠在立柱上,短刀已经收鞘,换成了从巡逻队尸体上摸来的两枚手雷,“这玩意儿比机场那铁鸟还麻烦,冲一次烧一次。”
王三刀用刀背敲了敲立柱,探头扫了一眼,机枪子弹立刻在立柱边缘啃出一排豁口,石屑崩在他脸上,他缩回来时左颊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痕。
“正面过不去,”他沉声,“火舌封住了整条走廊,他们的机枪位藏在沙袋后面,子弹打不穿。”
马健蹲在另一侧立柱后,青虹剑横在膝上,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墙体和花板,快速推演着突击路线,但每一种方案都被密集的火力网否决。
李妞和宋春琳被隔在通道入口外侧,更远处,陈子坚和风在东侧走廊也在艰难推进,被同样的火力配置阻滞。
“他们在拖时间。”纪恒靠在通道入口的门框上,听懂了对讲机里零星的日语通讯,“石井的命令是全力拦截,实验不能中断,他要拖到数据采集完成。”
王虎攥紧断水刀,指节泛白。
他能隐约听见走廊尽头的合金大门后面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声,那声音隔着几道墙传过来,沉闷而持续。
石云就在那扇门后面,而他们被两挺机枪和三条喷火枪死死卡在门外。
“我去。”王三刀忽然开口。
“什么?”
“我从花板的管道夹层爬过去,绕到机枪位后面。”王三刀抬头看着走廊上方那条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通风管道,目测着距离和角度,“你们在正面吸引火力,我从后面清掉机枪位,喷火枪的油管在背后,一刀就能断。”
阿福看了师父一眼,张了张嘴想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王三刀的判断,通道正面冲不过去,侧翼陈子坚也被阻滞,只有这条路。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我掩护你。”
与此同时,基地外围的沙尘中,一辆蒙着灰色帆布的军用卡车正在荒地上疾驰。
驾驶室里的范林强把油门踩到底,卡车在戈壁碎石上剧烈颠簸。
副驾驶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身形修长,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腰间别着一把被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刀,面容削瘦,颧骨偏高,眼窝凹陷,目光冷峻如刀锋。
他靠在座椅上,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荡,姿势散漫得像在打盹,但范林强每一次急转弯,他的身体都稳得像钉在座位上。
“贺承,你这把刀多久没出鞘了?”范林强盯着前方的基地轮廓,头也不回地问。
孙贺承没有睁眼:“三年。”
“三年没杀人了?”
“三年没碰到值得杀的人。”
范林强沉默了一下,把方向盘往左一打,卡车拐过一片沙丘。
“今晚有值得杀的。”
孙贺承这才睁开眼,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远处火光闪烁的基地轮廓上,微微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腰间那把裹在布里的刀摘下来,横放在膝上,开始一圈一圈地拆开布条。
卡车冲过外围铁丝网的缺口,前方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清晰可闻,火光在夜色里翻涌。
范林强跳下车,孙贺承紧随其后,两人沿着沙丘快速向实验室方向穿插。
实验区走廊里的局势正在恶化。
王三刀已经钻进了花板的通风管道,管道内部狭窄逼仄,铁皮边缘的接缝处布满锈蚀的毛刺,刮破了他的肩和背,但他顾不上。
管道尽头就是机枪位上方的检修口,他能听见下面喷火枪手重新装填油料的咔嗒声,和机枪手换弹匣的金属碰撞声。
就在他即将抵达检修口时,走廊正面的局势突变。
通道尽头的合金大门从内侧打开了一道缝,两名实验助手推着一台型推车冲出来,车上载着一组从未见过的装置。
那装置只有巴掌大,铜制外壳,顶部嵌着一块暗沉的玉片碎片,表面刻着极细密的纹路,此刻正发出一种极低频的嗡鸣。
他们将其架设在机枪位旁边的沙袋上,对准了走廊正面的立柱。
“那是什么玩意儿?”阿福眯起眼。
下一瞬,那装置嗡鸣声陡然拔高,玉片碎片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微光。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冲击波从装置前段喷出,走廊正面的空气骤然扭曲了一瞬。
一名正在立柱后换弹的人被冲击波扫中,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胸口,猛地往后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
“超频磁场冲击!”纪恒脸色骤变,“石井从玉佩残片里提取的磁场能量,他居然已经能做到这一步了!”
那装置再次嗡鸣,冲击波间隔极短,几乎连续不断地扫向走廊正面。
立柱后的人被逐一逼退,有人开始出现胸闷、耳鸣、视野模糊的症状。
喷火枪趁势推进,高温火焰贴着地面步步紧逼,将正面防线压缩到了极限。
“这还只是残片。”马健靠在立柱后,呼吸急促,“一块碎玉片,仓促仿制的装置,就有这种威力,如果让他彻底掌握了玉佩的完整机制……”
他没有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就在正面防线即将崩溃的瞬间,走廊侧面的铁皮墙上骤然传来一声金属撞击巨响。
铁皮墙面向内凹陷,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第二声巨响紧随而至,整面铁皮墙被从外向内劈开一道半人高的裂口。
范林强提着从卡车上拆下来的铁撬棍站在裂口外面,身后是孙贺常
孙贺承已经拆掉炼上的布条,那把刀比他本饶手臂还长出一截,刀身窄而直,刃口泛着暗哑的冷光。
他没有停顿,身形一闪便从裂口钻入走廊,动作轻盈得与他的身形毫不相称。
他甚至没有看沙袋后面的机枪位,只是沿着走廊墙壁贴地疾行,每一步都踩在喷火枪火焰喷射的间隙里,像一片贴着地面滑行的薄冰。
第一个喷火枪手反应过来时,孙贺承的刀已经从侧面切入,刃口划过油管接口,高压油料喷涌而出,遇火即燃,瞬间将喷火枪手本人裹进火团。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已倒在地上。
第二刀,孙贺承拧身跃过喷火枪的残余火焰,刀尖精准点在第二名喷火枪手的油料罐阀门上,罐体炸裂,冲击波将周围的沙袋掀翻。
第三刀,他借爆炸的反冲力翻身切入机枪位侧面,刀光一闪,第一挺机枪的射手手腕齐断,机枪哑火。
“贺承!”范林强从裂口处喊了一声,掷出一枚从巡逻队尸体上搜来的手雷,“后面还有!”
孙贺承头也不回,反手接住手雷,拧开保险,精准甩向第二挺机枪位。
爆炸声在走廊尽头炸开,机枪被掀翻,掩体后的守卫死伤一片。
花板上方,王三刀终于掀开检修口铁盖,纵身跃下。
三把弯刀同时出鞘,寒光闪过,残余的两名机枪副射手和一名通信兵被无声撂倒。
他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扫了一眼走廊里的残局,又看了一眼从侧墙裂口走进来的范林强和孙贺承,点零头。
“来得正好。”
走廊正面的火力彻底瘫痪,突击队踩着满地弹壳和火焰余烬向前推进,合金大门就在前方。
大门已经重新闭合,门缝里依然透出仪器运转的嗡鸣声,持续而低沉,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实验还在继续。
王虎走到门前,抬手拍在合金门上,掌心贴着冰冷的金属表面。
“云哥!”他嘶吼出声,声音被合金门挡回来,在走廊里来回撞荡,“俺来了!你听见没有!”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仪器的嗡鸣在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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