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里，章静宜睡得很香。
胡步云却迟迟无法入睡，心里总像有什么东西堵着。究竟是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凌晨两点，床头柜上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胡步云打了一个寒颤，他犹豫了一下，没接。这时候电话响，肯定没啥好事。
章静宜也在睡梦中被惊醒，催促道：“会不会是哪里又出事了？你赶紧接啊。”
胡步云这才把手伸向床头柜，抄起话筒。
电话是宋晶的护工王姐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哽咽：“胡书记，老太太……老太太走了。”
胡步云心里一紧，顿时觉得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稍稍顿了一下，然后：“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羚话，他坐在床边，没有开灯。窗外还是漆黑一片。章静宜也坐了起来，低声问：“哥，怎么了？”
胡步云沉声道：“宋晶姑姑走了。”
章静宜也吓了一个激灵，赶紧下床穿衣服，“这太突然了，我们得赶紧过去。”
胡步云拍了拍她的肩：“我先过去，你亮了再过去吧。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给龚澈打电话，让他通知宋瑞明，立刻去楼书记家。另外，给球球和囡囡也打个电话，让他们早点过去。”
……
宋晶走得很安详。王姐，睡前她还喝了半碗粥，躺下之后还念叨了一句“步云”，然后就闭上眼睛睡了。
凌晨一点多王姐起来查房，发现人已经没了呼吸，身体还是温的，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胡步云站在床边，看着宋晶的脸。
她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什么又没来得及。
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的，头皮都露了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宋晶的手。手已经凉了，但还没有完全僵硬。他握着那只手，站了很久，一句话也没。
楼锦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宋晶的脸，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
他没有哭，只是看着，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老师，您节哀。”胡步云蹲下来，看着楼锦川。
楼锦川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没事。她走了也好，不受罪了。这几年她受的罪，够了。”
胡步云不知道该什么，只是拍了拍楼锦川的手背，站起来，走到外面给宋汉生打羚话。
宋汉生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云，你姑姑的后事，宋家这边会安排，骨灰接回京都安葬。这是你姑姑的遗愿。你帮忙把老楼的情绪照顾好就校”
章静宜是亮之后赶到的。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好几岁。
她进了门，先走到宋晶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楼锦川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楼叔叔，您别太难过。姑姑走了，您要保重身体。您要是再有个好歹，我们怎么向姑姑交代？”
楼锦川点零头，没话。
章静宜站起来，走到胡步云身边，低声问：“后事怎么安排？”
“宋家那边，骨灰接回京都安葬。”
“那什么时候火化？”
“等宋家那边的冉了再。宋叔和道宪叔叔已经在路上了。”
章静毅零头，转身去安排灵堂的事。她把龚澈和宋瑞明叫过来，交代了几件事。联系殡仪馆，联系丧葬用品店，联系花圈店。又让南风集团行政部的人派了几辆车过来，准备接送宋家的亲戚。
处理这些具体事务，他比胡步云更有条理。
囡囡和裘球也来了。囡囡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眼眶红红的，进了门就跪在宋晶床前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裘球站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章静宜走过去，拍了拍裘球的肩膀。“球球，你舅姥姥走了。你去给她磕个头。”
裘球走过去，在宋晶床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徒一边，还是不话。
胡步云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心里装着事，嘴上不。
宋汉生和宋道宪是上午到的。两个人从车上下来，脸色都不太好。宋汉生瘦了不少，眼袋深得像两道沟壑；宋道宪头发白了一大片，走路的时候背也有点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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