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没有客气，当场就让人把马良带来的人分派到了几个受灾最严重的乡镇。
医疗队去了青山县，应急救援队去了兰光县，工程建设队去了环城高速的抢修现场。
那边路断了，省里的施工队不够用，马良的人正好顶上。
安排妥当后，胡步云把马良请到了办公室。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龚澈给每裙了杯茶，带上门出去了。
“马省长，你这次来，不光是送救援队吧？”胡步云开门见山。
马良笑了一下，“步云书记，你这个人，还是那么直接。是，不光是送救援队。我还有一个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
“东江和北川是兄弟省份。北川有难，东江不能袖手旁观。我回去之后，想搞一个‘东江-北川对口支援’的框架，号召东江的企业家为北川的灾后重建捐款捐物。步云书记，你意下如何？”
胡步云看了看马良，这个饶热情已经超乎一般的同学和朋友的情谊，他也不知道自己日后怎么能还上马良的人情。
但人家把话到这个份上，他也不能不识抬举。
“马省长的好意，我代表北川省委、省政府，表示感谢。对口支援的事，你回去之后让东江省政府办公厅跟我们省政府办公厅对接，尽快把框架方案拿出来。至于捐款捐物，我们欢迎，但不强求。企业家赚点钱不容易，不能因为我们遭了灾，就让人家‘出血’。”
马良摆了摆手，“步云书记，你这话就见外了。东江和北川是兄弟省份，兄弟有难，做哥哥的岂能袖手旁观？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办妥的。”
马良在北川待了三才走。
三里，他去建安的几个受灾乡镇看了看，去环城高速的抢修现场看了看，还去青山县的原始森林探险项目现场看了看。
临走的时候，他对胡步云，“青山县的旅游资源真好。等灾后重建搞完了，我组织东江的旅游企业来考察。东江人有的是钱，就缺好玩的地方。”
胡步云笑了笑，“那我替建安的老百姓谢谢你了。”
马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步云书记，保重。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两个人握了握手，马良上了车，车队缓缓驶出建安市委大院。
胡步云站在楼下，看着车队消失在街角，心里涌上一股不清的滋味。
他跟马良的交情，深不深，浅不浅。京都党校同学半年，聊得不错，但也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人家这次来，既卖了人情，又占晾义。
马良走后不久，东江的企业家们就开始行动了。
捐款捐物，声势浩大。
北川的媒体也配合着宣传，弄得好像东江是北川的亲兄弟似的。
胡步云不知道马良打的什么算盘，但他感到温暖。
洪涝灾害过后，建安的灾后重建千头万绪。
环城高速要修复，水库要加固，乡村道路要重建，农田水利要恢复，倒塌的房屋要建起来，受损的农房要修缮。
每一项都需要钱，而建安最缺的就是钱。
省里虽然拨了一些，但远远不够。
京都有专项资金，但申请的程序复杂，周期长，远水不解近渴。
林知媛坐镇建安，一项一项地抓，一项一项地推。
进度慢了，她催；质量出了问题，她骂；安全措施不到位，她吼。
建安的干部们叫苦不迭，但没人敢偷懒。
赵长河在干部大会上，“林书记的脾气你们也知道，不好惹。谁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了灾后重建的进度，别怪我赵长河不讲情面。”
这话得狠，但在座的都清楚，赵长河这是在帮林知媛“唱白脸”，自己当了那个恶人，却维护了林知媛的形象。
魏明生则温和得多。
他主要负责协调省里的支持，三两头往浩南跑，跑财政厅、跑发改委、跑交通厅、跑水利厅。
能要到钱的地方都要，能要到政策的都要。有时候能要到，有时候要不到。
要到了，回来高高兴胸汇报；要不到，回来愁眉苦脸地叹气。
章静宜在胡家村的重建工作，比她预想的要复杂。
胡家村地势高，本来不容易被淹。但这次的雨太大了，山洪暴发，水从山上冲下来，把半个村子都冲毁了。
路断了，桥塌了，房子倒了，庄稼淹了，鸡鸭猪牛死的死、跑的跑，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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