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媛被人扶着站起来。
她看着胡步云，嘴唇动了动，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胡步云没看她，转身对兰光县委书记，“那个落水的妇女，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是自己不心掉下去的，批评教育一下。如果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安排人做做心理疏导。”
县委书记连连点头。
回到建安市已经是深夜。
胡步云刚进招待所房间，手机就响了，一看是高隆办公室的号码。
他赶紧接起电话。
高隆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吼，“胡步云，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一个主持工作的省委副书记，跳进洪水里救一个市委书记，出事了怎么办？你想过后果没有？”
胡步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高隆的嗓门降下来，才贴回耳边。“高副总，当时没想那么多。林知媛同志带着伤，她跳下去了，眼看就有危险，我不能看着不管。”
“没想那么多？你是省委副书记，不是消防队员！边上那么多人，都死光了？就你能当英雄？”高隆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幸好你救起了她，万一你自己出了事怎么办，你有没有脑子？”
胡步云默不作声，任凭高隆吼。
高隆吼了一阵，大概是嗓子干了，停了一下，然后语气缓和了一些。“行了，人没事就好。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下不为例。”
“是，高副总。我接受批评。”
同一时间，林知媛也接到了郑国涛的电话。
郑国涛的声音倒是很平稳，但那种平稳里带着一种不清的东西。“知媛同志，伤怎么样？”
“郑省长，皮外伤，不碍事。”林知媛如实道。
“那就好。”郑国涛顿了顿，“知媛同志，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
“郑省长您。”
“你是副省长兼建安市委书记，不是一线抢险队员。你带着伤跳进洪水里，万一出了事，建安的指挥谁来管？步云书记为了救你也跳了下去，他是主持省委工作的副书记，他要是出了事，北川怎么办？你想过这些没有？”
林知媛握着手机，没话。
“你和步云书记都是党的高级干部，不是毛头伙子了。做什么事之前，要先想想自己的身份，想想肩上的责任。这次的事，我就不多了。你好好养伤，抗洪的事，让市里的同志多分担一些。”
郑国涛完就挂了。
林知媛把手机放下，看着花板发呆。右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心里比伤口还乱。
她来到招待所，敲开胡步云的房间。
胡步云正坐在沙发上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坐不住。”林知媛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看着他，“今的事，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被水冲走了。”
胡步云摆了摆手，“谢什么谢，你跳下去救人，我跳下去救你，都是应该的。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救。”
林知媛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接到郑省长的电话了。他我们不是毛头伙子了，做什么事之前要先想想自己的身份。”
胡步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着她，“郑省长也是好意，担心你出事。你带着伤跳进洪水里，万一出了事，建安的抗洪指挥就乱了。他是从工作的角度考虑的。”
林知媛抬起头，看着胡步云，目光有些复杂，“步云书记，那你呢？你跳下去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胡步云沉默了一会儿，“想的是你不能出事。”
“为什么？”林知媛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
胡步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知媛同志，你来北川大半年了，建安的工作能有今的局面，你功不可没。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组织交代？”
林知媛莞尔一笑，“这些我都知道，其实我来看你，是想点别的。”
胡步云一愣，“你想什么呀？”
林知媛还没开口，脸就先红了，“你你，救人就救人呗，到处瞎摸什么呀。”
胡步云大吃一惊，“我摸什么了？”
林知媛横了胡步云一眼，“女饶敏感部位呗……总之，被你摸得一个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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