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决定去拜访那一些还在北川居住和生活的离退休老干部。
他不是临时起意。
这些老同志，有的在位上时呼风唤雨，退下来之后门可罗雀，心里头那个落差，可以想象得到。
你不去理他们，他们就自己抱团，抱团就容易生事。
与其让他们在背后嘀咕，不如自己主动上门，把话开。
龚澈把名单排了排，省城浩南住了七八个有分量的，建安那边有三四个，和怀还有两三个。
胡步云：“浩南的我亲自去，建安和和怀的，让曹东来代表我去。告诉老同志们，不是我胡步云架子大，是实在跑不过来，请他们见谅。”
第一家去的是原省政协副主席刘永年家。
老爷子七十多了，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耳朵有点背。胡步云进门的时候，他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资治通鉴》，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颇为悠希
“刘老，我来看您了。”胡步云提高了声音。
刘永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半，才认出来：“哦，步云书记啊！你可是稀客！快坐快坐，老婆子，倒茶！”
胡步云在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下屋子。陈设简朴，但很整洁，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心底无私地宽”。
他认得那笔迹，是刘永年自己写的。
“刘老，身体还好吧？”
“好什么好，耳朵不行了，腿脚也不行了，一不如一。”刘永年摆了摆手，但脸上还是带着笑，“你呢？听你最近忙得很，‘四个北川’搞得风生水起的。”
“都是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胡步云接过保姆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刘老，我今来，一是看望您，二是想听听您对省委工作的意见。您是老领导了，经验丰富，眼界开阔，有什么想法尽管。”
刘永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步云啊，你这个人，虽然我和你直接打交道的时候少，但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从兰光那个地方，一步一步走到今，不容易。‘四个北川’这个提法，我是赞成的。绿色、智慧、幸福、平安，四个词，把北川该干的事都概括了。但是，”他话锋一转，“光提口号不行，得落地。落地靠什么？靠干部。干部不行，再好的口号也是空中楼阁。”
胡步云点零头：“刘老得对。干部队伍建设，一直是省委的重点工作。”
“重点工作是重点工作，但效果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刘永年摘下老花镜，看着他，“建安那边的事，我听了。有些人在搞什么‘老干部联谊会’，名义上是联谊，实际上是在串联。他们也找了我，被我骂走了，门都没让进。步云同志，你可得当心。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坏事的本事大得很。”
胡步云笑了笑：“刘老放心，我心里有数。部分老干部搞联谊的事，省里已经在关注了。”
“关注？光关注不校”刘永年摆了摆手，“你得动手。葛大壮那个人，我了解。他在交通厅长位子上干了八年，屁股底下干净不干净，他自己最清楚。你不动他，他就以为你怕他。你一动他，他就软了。”
胡步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转移了话题：“刘老，您对‘智慧北川’建设有什么建议？您是学工科出身的，这方面是行家。”
刘永年果然被带跑了，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时，从大数据到云计算，从物联网到人工智能，讲得头头是道。
胡步云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显得兴致盎然。
从刘永年家出来，胡步云对龚澈：“刘永年这个老头子，脑子清醒得很。他虽然退了，但在老同志里头有威望。他支持我们，我们就省了很多麻烦。”
龚澈点零头：“书记，那葛大壮那边……”
“不急。”胡步云上了车，“先礼后兵。该拜访的拜访了，该座谈的座谈了，他们要是还不识相，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接下来几，胡步云又跑了五六家。有的是登门拜访，有的是请到省委来坐坐。不管哪种形式，他都做到了态度诚恳、言语谦逊。
老同志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很热情，拉着他的手个不停；有的不冷不热，客气几句就没了下文；还有的干脆闭门不见，让保姆传话“身体不适”。
胡步云也不在意。
他去拜访，不是为了拉拢谁，而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省委没有忘记老同志，省委的工作是公开透明的，欢迎大家提意见。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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