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和沈清璃还趴在屋顶，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叶凌霄的指尖抵在瓦片边缘，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在下巴处聚成一滴，落进衣领。**屋顶的风比刚才急了些，吹得他右肩布条微微掀动。那根横穿通风口内壁的红线仍悬在那里，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气流经过时才微微颤动。
他没动，沈清璃也没动。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踏在石板上的节奏稳定而快疾，不是巡逻的缓步，是直奔簇而来。他左手慢慢抬起，指甲轻轻刮过瓦片接缝，发出极细微的“嚓”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在寂静中传开。
没有响铃，没有符火亮起，也没有机关启动的嗡鸣。
他屏住呼吸，等了三息，又刮了一下。
依旧无反应。
警报尚未全面触发，但巡逻已被引向此处。不能再等。
他侧头看了沈清璃一眼，右手食指贴唇，随即翻腕指向南侧排水管。她点头，眼神未移，手指已按在屋檐边缘。
叶凌霄率先动手。**他膝盖撑地挪到屋脊尽头，翻身时用左臂压住右肩伤口，滑出屋面时单手抓住排水管凸起处借力缓冲，落地脚尖先着地后滚入墙角阴影。**碎石硌在肋下，他没出声，只将短刃抽出半寸，插进地面稳住身形。
沈清璃紧随其后。她动作更轻，落地时几乎无声，只在翻滚结束时左手微顿，似是触到了什么异物。她没回头，直接伏低身子，与叶凌霄并肩藏进巷道深处。
两人所处的位置是一条窄巷，堆满废弃木箱和破损陶罐，空气中弥漫着药渣腐烂的气味。巷口正对炼器室后廊，青铜板铺就的径从门前延伸而出，灯光照不到这里，但提灯的光晕已在拐角晃动。
叶凌霄靠在箱堆后，右手按住右肩，掌心渗出血丝。旧伤被牵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肉里搅。他闭眼片刻，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停在巷口。
两盏灯笼亮起，昏黄的光照进巷子前段，扫过一堆倾倒的麻袋。一名黑袍人提灯蹲下，伸手拨了拨麻袋口散出的粉末，嗅了嗅，又站起身。另一人站在稍远处，目光扫过杂物堆，灯笼高举。
叶凌霄屏息，左手慢慢摸向地面。
他抓起一把潮湿的灰烬，那是药房废料堆积多年形成的薄层。他估量着风向，等风从背后吹来时，手腕一抖，灰烬随风飘出，落在几丈外的铁皮水槽上，发出轻微的“嗒、嗒”两声，像是漏水滴落。
提灯的两人同时转头。
“那边。”一韧语，提灯走向水槽。
他们走近查看，弯腰检查槽底是否破裂。就在灯光完全移开的瞬间，叶凌霄抬手，做了个“走”的手势。
两人贴墙移动，沿着巷道后缘前校脚下是碎石与泥地混合的路面，每一步都需试探。行至中途，一道断裂的门槛横在前方，宽约三尺，下面是塌陷的地下通道，黑黢黢不见底。
叶凌霄停下，低头看自己的右腿。伤势虽不重，但发力时难以支撑。他咬牙，左足蹬地，单手撑住断槛边缘，右腿用力跃过。落地时右膝一软，他用手肘顶住墙面才没摔倒。
沈清璃紧跟着跃过，落地平稳。她伸手扶了他一下，他摇头，示意无碍。
前方是一条半塌的储物廊，顶部坍了一半，露出夜空。月光被云遮住，只有零星光斑洒在残墙上。他们弯腰穿过，刚到尽头，叶凌霄忽然抬手止步。
前方十步，一扇歪斜的门框后透出微光——一间废弃药房。门虚掩着，窗纸破了大半，风吹进来，带起地上散落的纸屑。
他回头看沈清璃，指了指药房，又做了个“暂避”的手势。
她点头。
两人迅速进入，反手将门拉上，用一根断木顶住门栓。室内空气闷浊，药柜倾倒，地上散落着碎瓶和干枯的草药。角落有一张矮桌，上面搁着半碗发黑的药汁，早已干涸。
叶凌霄靠着墙滑坐在地，右手再次按住右肩。血已经浸透布条，顺着臂流下。他从怀中取出金属残片，放在地面，用边缘在尘土上划出简图：炼器室、通风口、巡逻路径、感应线位置。
**他再次确认，巡逻间隔周期依旧是十二息一次。**刚才两名守卫离开水槽后，并未与其他人员交接，明这只是例行巡查，尚未升级为全面警戒。他们仍有窗口。
他抬头看向沈清璃。她正站在后窗前，轻轻推开一条缝。窗外是一条狭窄通风井，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井壁有铁钉嵌入，显然是人为改造过的隐秘通道。井口通向内区走廊，正是他们下一步计划深入的方向。
她回头看他，眼神询问。
他点头，指了指通风井，又做了个“迂回”的手势。
她会意，转身检查窗框是否牢固。叶凌霄则收起残片，将短刃重新插回鞘郑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引导灵力流转，经脉依旧滞涩，但比突围时已恢复些许。他不再强求，只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耳朵贴地，捕捉门外的脚步声循环。
规律的踏地声由远及近，又一次接近。
这次是两人一组，步伐一致，提灯的光从门缝下扫过，停留了两息，然后离去。
叶凌霄数着时间。
十二息。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握住锈蚀的窗框。沈清璃已准备就绪，单手攀住第一颗铁钉，身体侧移，开始进入通风井。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客房门。
门外，脚步声再次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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