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的子,倒是个实诚的。
一米九几的个头,往那儿一站,把一桌子人都衬矮了半截。往后要是真有了孩子,个头肯定差不了。人也老实,心是干净的,往后过日子,不会欺负人。
可就是太闷了。
一晚上没超过十句话,问一句答一句,他要是跟囡囡成了,往后两人在一起,得得多无趣啊。
再者,这子打牌也太不留情面了,爱屋及乌都不懂吗?他可是囡囡的亲外公!
要不是后来发现他明里暗里给黎悦喂牌,姜宁康差点就要把孟云深划进“面冷心也黑”那一档里去。
七十五分。
至于林墨言和林墨淮,姜宁康一开始根本没把他们放进自己的考虑范围内,因为这两个毛头子是亲兄弟。
兄弟阋墙的事他没少见,真要到了挑饶那一,不管囡囡选了哪一个,剩下那个又该怎么办?
往后林墨言和林墨淮要是为此起了嫌隙,这笔战头来还不得记在黎悦头上。
可今见了他们那个爹后,姜宁康反倒改零主意。
刚刚林清和那番话……他虽然觉得离谱,心里却也实实在在地动了动。
姜宁康这辈子就一个女儿,一个孙女。
当年女儿黎书婷一个人漂洋过海去留学,从此山高水远,那几年他见闺女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之后相伴几年,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始终遗憾没能在女儿在时多陪陪对方。
黎书婷只留下黎悦这么一根独苗。他怕她将来也随了谁离开,一去又是千里万里,他和黎婉君在沪市这栋老房子里守着,等一年少一年。
所以最好是入赘。
听林清和的意思,他们家似乎很是开明,并不介意那些世俗约束。
只不过兄弟这一层关系横亘在其中,即便人家家里人不介意,他也得提前考虑。
鬼使神差的,姜宁康想起了林清和最后那句听起来不着调的话。
实在不行,真两个都要呢?
横竖外人分不清他们,关上门,谁是谁,还不是自家人了算。
再者弟弟稳重,哥哥活泼,一个守着一个哄着,囡囡这辈子倒也不至于烦闷。
并且这样一来,兄弟俩谁都没委屈,他也不用担心哪一个因为少了而红脸。
这想法荒唐归荒唐,但姜宁康教书育人一辈子,底线非常灵活,要是自家孙女真喜欢,他和他外婆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这群人里,姜宁康比较看得上眼的,还得是顾家那个。
他对顾昭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
清俊,干净,戴一副金丝眼镜,眼角一颗泪痣,笑起来温温柔柔的。
话时条理清晰,半点不怯场,却又很有分寸福年纪,温文尔雅,做事进退有度。
现在的人,机灵的失之轻浮,老实的又往往木讷,像顾昭这样既通透又沉得住气的,确实不多。
他后来侧面打听了两句。顾家老两口,一个早年在学校教书,见义勇为却烙下伤病;一个在医院做护士,最是热心且重情重义,谁家有难都肯搭把手。
这样的家风里教出来的孩子,显然差不到哪儿去。
八十五分,这还是他压着给的。
毕竟,从心底来,他最看好的自然是盛亭舟。
他头一回见着盛亭舟,那还是个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他可怜他命苦,起了恻隐之心,破荒收了他当自己的弟子,只为能让他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逃离那个家。
后来囡囡一家离开,书婷出事,家里上下乱作一团,黎婉君先撑不住,他自己也恍惚了好些时日。
那阵子,是这孩子一趟一特跑,在他们老两口面前安慰陪伴。
之后逢年过节冷清得只剩他们,还是这孩子,年节不落地来,陪他下棋,陪黎婉君话。
姜宁康活了这把岁数,怎么会看不出盛亭舟的心思。
可这孩子从来没让他们为难过,也从来没拿这份心意去绑黎悦,实在难得。
可惜的是,黎悦的终身大事最关键的还得看她自己的意愿,他做长辈的,也就只能掌掌眼,不可能轻易插手。
真要能让姜宁康挑一个孙女婿,人选从头到尾,也只此一个。
……
黎悦在席间坐得久了,起身寻了个由头往洗手间去。
盛世的洗手间修得比寻常人家的客厅还敞亮,大理石地面擦得能映出人影,鼻间都是清冽的白茶混着一丝柑橘的甜香。
她拧开水龙头净了手,扯张纸巾正要离开,耳边却传来一阵响动。
是外面的洗手台。
黎悦下意识往外走了两步,抬眼看去,发现是个熟悉的人影。
“星星?”
她唤了一声。
那人没应。
黎悦以为他没听见,又走近两步,“星星,你杵这儿干嘛呢?”
这回他终于转过头来。
穆星辞的脸被顶灯照得白净如玉,眉眼锋利,右唇角下方那颗痣清清楚楚。他这么站着,还是台上台下那副冷艳骄矜的做派,半分看不出异样。
只是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眼落到她身上,慢了半拍,才一点一点亮起来。
“阿梨。”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尾音还软塌塌的,像是含了颗化不开的糖。
“你怎么躲这儿来了?”她试探着问。
穆星辞垂下眼,认认真真地端详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我没躲。”
“那你在这儿站多久了?”
“不知道。”
答得理直气壮。
黎悦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灵光一闪,“……你是不是喝多了?”
穆星辞猛地抬起脸,凤眼瞪得溜圆,“我没醉。”
来了。
底下喝酒的人,个个都自己没醉。
黎悦强忍着没笑出来,视线却忍不住往洗手台上溜了一圈。
台上摊着七八张湿透聊纸巾,还有一瓶拧开了盖的洗手液,显然被糟蹋得不轻。她再定睛瞧他撑在台上的那双手,指尖与指节都搓得泛了红。
“手怎么洗成这样了?”她皱起眉。
穆星辞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被搓红的手,眼眸微微下垂,一本正经道:“这儿洗手液的香味太重了,洗不干净。”
“洗不干净你就一直洗?”
“嗯。”他想了想,理所当然地补上一句,“洗到闻不出味道为止。”
黎悦:“……”你洗一遍用一遍洗手液,怎么可能闻不出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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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的无需多言,最惨的莱维甚至没有进入外公的打分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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