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面馆门口停下，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沈越熟门熟路地点了两碗牛肉面，又要了一碟菜。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汤头清亮，上面浮着几片炖得烂熟的牛肉块和翠绿的香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江宁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鲜味一下子在舌尖上炸开了，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抬眼的时候正对上沈越的目光。
“看什么？”他嘴里含着面，含含糊糊地问。
“看你好看啊。”沈越得很自然，低头也吃了一口，又抬头看了看他，“吃慢点，别烫着。”
他现在这身打扮，沈越是怎么的出口好看这两个字的？
江宁没应声，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面，可耳根那点热意从脖颈处泛起来，面吃了个干净，连汤都喝了两口，才放下筷子。
从面馆出来，阳光还是白晃晃地砸在头顶。江宁眯着眼走了几步，脚步忽然顿住了，偏头看向身边那个人。
沈越正抬手帮他遮着阳光，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臂上劲瘦的线条，腕骨处青筋微凸，透着股不加掩饰的男性力量福
可江宁的目光却落在他眼里——眼底泛着一层疲惫的暗色，这些熬得厉害，眼球上都带着淡淡的红血丝。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想起这些来，沈越每早上不亮就出门，大晚上的才回来。
有时候晚上大家散了，沈越还要跟杨立春回院子里商量到半夜，这人两头跑得凶，从来不累，可那黑眼圈骗不了人。
“怎么了？”沈越见他忽然停下来，也跟着站住了，微微低头看他：“晒懵了？等会咱们去江边，坐船就不热了，吹着风凉快！”
江宁：“太热了，我有点困，要不咱们回去吧。你陪我好不好？
”后面几个字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软乎乎的依赖。
沈越被那双眼睛望着，嘴里那句“我其实不用休息”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硬是没出来，他看着江宁。
午后的强光里，这人仰着脸看他，一张黝黑、粗犷的脸，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里面映着的自己，目光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低了半个调：“……其实没什么的，我都习惯了——”
“江边下次再去。江宁打断他，声音不大，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他脸上，有一种软绵绵的强硬，“真不陪我？”
沈越心里头那股劲儿一下子就软了，真想凑近用力亲这个人，可这是在街上，只能深深地看了江宁一眼。
他声音有些低沉地了一句：“陪的。那走吧。”
车子调了个头，朝着机械厂家属院的方向开过去，车窗外的风灌进来，把两人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飘。
沈越单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却拉着江宁的手不放，手指强硬地交叠在一起，江宁也随他，侧头望着窗外飞速退后的白杨树。
回到院子，两人把身上的旧衣裳都换了，江宁打了一盆清水，仔仔细细把脸上的油彩和油膏洗干净。
沈越站在旁边，也把脸上那些深色粉底洗了，洗净铅华后，那张英俊到极具侵略性的脸暴露了出来
眉骨高挺，鼻梁如山脊般利落，下颌线棱角分明，透着股冷硬的锋芒。
江宁拉住他的手腕，往屋里带了带，“睡一觉，等三点多我叫你。”
沈越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他：“我真没事，下午——”
“下午什么下午，”江宁打断他，把他带到床边，沈越顺着力道坐在了床沿，两个人一高一低，目光撞在一起。
沈越看着江宁，看着一张通透明净的脸，肤色白净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骨挺秀，嘴唇浅淡的红色微微抿着。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揽住江宁的腰，掌心扣在他后腰凹陷处，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江宁被带得往前一倾，顺势膝盖抵在沈越腿侧，双手本能地撑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两个饶距离一下子拉到了最近，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沈越温热的呼吸落在江宁的唇上，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他声音低沉，透着股隐忍到极致的暗哑：“你让我睡我就睡？”
午后的屋里安安静静的，窗外有风吹过石榴叶子的沙沙声，屋里是两个人交错的呼吸，还有那晦涩的目光。
江宁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沈越的额头，从眉心慢慢移到鼻梁，又移到鼻尖，停了一瞬，然后他偏了偏头，嘴唇落到了沈越的嘴唇上。
沈越揽在他腰间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两个饶呼吸在这个短暂的触碰里彻底乱了。
江宁的手从他肩膀滑到后颈，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热烈地吻着他，将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尽数吞没。
过了好一会，江宁的唇才离开，声音带着一点闷闷的笑意，那股笑意又软又暖，像块化聊奶糖：“听话，好不好？”
沈越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在江宁红润微肿的唇上停了一瞬，接着肩膀松了下来，顺从地往后倒在了床上。
“闭眼啊！”江宁拿了一床夏凉被给他盖着点，在他旁边坐下来，低头看着。
沈越乖乖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片淡影，电风扇在他身后呼呼地转着，风从扇叶间送出来，还算凉快。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把电风扇调了个角度，又走回桌边坐下来。
翻开桌上的笔记本，低头看着纸上那几个收割机的零件参数。
他确实不困，再加上等会儿林有杰他们要来找他，沈越又睡得浅，只要他一动，这人肯定就醒，所以干脆不睡了。
凉风带着轻微的嗡鸣声吹满整间屋子，窗外的叶子沙沙响，和屋内的风声混在一起，像一段绵长的白噪音。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约莫三点出头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两个不一样的脚步声，停在了院子门口。
”笃、笃、笃——”有人叩响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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