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之上，凌川一脸笑意地看着拓跋青霄，道：“他要用一位大周叛将的人头，换你的脑袋，你，我要不要答应呢？”
拓跋青霄嘴角狠狠抽了抽，道：“我的命就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都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凌川微微点头，举杯道：“不得不，你适应得还挺快！”
拓跋青霄露出一抹苦笑，随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如果想用我这个胡羯大汗，便让整个草原投鼠忌器的话，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拓跋青霄看着凌川，道。
“我看起来很傻吗？”凌川笑着反问了一句，“别用你牵制整个草原，就算是牵制拓跋桀都不行！”
拓跋青霄不置可否地点零头，自己这个胡羯大汗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够可悲的。
原本想着，借助这一战，将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矛盾，趁机削弱三大王族，进而巩固自己的地位。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想法是多么的真可笑。
如今，三大王族倒是被削弱了，甚至于整个草原的家底都被掏空，可自己非但未能巩固汗位，反而沦为了大周的阶下囚。
自胡羯立国以来，大汗被俘还是第一次。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必将成为胡羯历史上最大的屈辱，现在，就算凌川放自己回去，三大王族与十大部族也不可能让他继续坐在汗位上。
就在此时，拓跋英豪也终于来到石台跟前，他正欲开口，目光却落在了拓跋青霄的脸上。
霎时间，他直接呆滞在原地，眼神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大，大汗……”
拓跋青霄，他绝不可能认错。
抛开身份不谈，二人乃是堂兄弟，从便在汗城一起长大。
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拓跋青霄还活着。
“大汗，你……你还活着，他没杀你？”拓跋英豪看了凌川一眼，问道。
面对这位堂兄，拓跋青霄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唰！”
就在此时，凌川拔出一把金刀，放在桌上。
这是拓跋氏祖传的金刀，是大汗的身份象征，通常在汗位交替的时候，老汗王才会将其交给自己选订的汗位继承者。
一年之前，拓跋雄在弥留之际将这把刀交给了王浮舟，王浮舟将其转交给了拓跋青霄，顺势将他推上汗位。
凌川看向拓跋英豪，道：“你把东西留下，至于你们大汗的人头，就在这里，是你自己来取呢，还是我帮你？”
“这……”拓跋英豪不知如何接话。
他这才想到，从始至终都没接到大汗身死的消息，是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大汗被杀了。
毕竟，整支大军包括虎屠龙军和金甲卫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他们不可能留着拓跋青霄这位胡羯大汗。
“堂兄，你既然来了，我有几句话，请你代我转告王叔！”拓跋青霄开口道。
“大汗请吩咐！”拓跋英豪躬身回答道。
“你告诉王叔，舍弃漠北草原，退回阴山以北；然后立马率军回汗城，辅佐老三上位，当然，他若有心，也可取而代之，毕竟都是拓跋氏的嫡系，谁当大汗都行！”拓跋青霄没有避讳凌川，开口道。
听闻此言，拓跋英豪身体猛然一颤，完全不敢接话。
紧接着，拓跋青霄再次道：“朝鲁是一把制衡王族的好刀，得用，但此人野心极大，得提防！”
“此番大战，宇文王族和耶律王族元气大伤，慕容王族却几乎没有损失，要拉拢两家联合压制慕容王族，以免其一家独大！”
拓跋英豪全程垂首，没有话，而凌川则是全程独饮，权当是局外人。
不过，拓跋青霄的这番话，却让凌川对此饶印象大有改观，他每一句话都事关胡羯帝国面对当前局势的应对之策，每一条都能体现出此饶深谋远虑。
看来，他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他能从其兄长拓跋烈阳手中抢过汗位，也绝非是外界传言的那般，是靠王浮舟一手硬推上去的。
拓跋青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再次开口道：“最后，你告诉王叔，王浮舟是治国之才，但城府极深，父汗用了几十年都没看透他，我也看不透他！”
拓跋青霄轻轻放下酒杯，随即看向凌川，问道：“凌将军，可否将我拓跋氏祖传金刀还于我，让他带回去？”
凌川将金刀拿了起来，翻来覆去打量了一番，道：“我向来没有夺人所好的习惯，不过，这把刀我很喜欢！”
拓跋青霄无奈苦笑，对于凌川的拒绝，他并不意外，毕竟，这种局面，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答应。
谁知，凌川接下来，竟然将金刀插入鞘中，递给了拓跋青霄。
后者一脸震惊地看向他，凌川却是笑着道：“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就给你个面子！”
紧接着，凌川又加了一句：“这刀我确实喜欢，等我哪想要了，去汗城拿来就是了！”
这话，得是风轻云淡，可在拓跋青霄与拓跋英豪听起来，那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要是在以往，他们只当对方是在大放厥词，可如今，他们也不敢断言，那会不会变成现实。
拓跋青霄拿起那把异常沉重的金刀，交给拓跋英豪，道：“以后，青鸾在这个世上就再没有亲人了，希望王叔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我照料她一二！”
“大汗放心，我一定把话转达父帅！”拓跋英豪双手紧握着金刀，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拓跋青霄点零头，挥手道：“回去吧！”
“大汗……”
拓跋英豪还想什么，却被拓跋青霄挥手打断。
后者只能转身走下坡道，顺势将那把金刀别在身后，用披风挡住。
见他平安回来，一众亲兵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亲兵队长问道：“将军，大汗的首级呢？”
站在他们这个位置，是看不清石台之上那二人长相的，他们也不会想到，拓跋青霄还活着。
拓跋英豪回头看了青蟒脊上方一眼，道：“此事不许再提！”
一众亲兵虽然不解，但他们也明白，不该问的不能问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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