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淼听到徐清风的要求，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那温婉得体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惊讶和思索。
她并没有因为徐清风的“无礼”要求而生气，反而抬起手，轻轻挥退了正欲上前为她整理被微风吹拂发丝的侍女。
张灵淼清澈如秋水的眼眸认真凝视徐清风，并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要求，而是好奇反问道：
“徐总督，为何会觉得不自在呢？她们......并没有打扰到我们，一直都很安静，做事也很有分寸。”
张灵淼目光扫过身后那几位低眉顺眼、姿态恭谨的侍女，似乎真的有些不解。
在他从到大的认知里，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绝对忠诚的侍女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她们的“无个性”和“绝对服从”本就是理所应当的美德，是维持仙宫秩序和效率的一部分。
那几个被点到的侍女，虽然依旧保持着恭顺的姿态，但眼角的余光也忍不住悄悄打量起这位敢对公主殿下提出如此“奇怪”要求的人族总督。
她们并非真的没有思想，只是森严的阶级观念早已刻入骨髓，让她们不敢在尊贵的公主面前有任何逾越，甚至连“好奇”这种情绪，都只能心翼翼地隐藏起来。
徐清风看着张灵淼那双充满求知欲而非责难的眼睛，知道她并非故意炫耀特权，而是真的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习以为常。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但态度依旧明确：
“她们确实很安静，也很规矩。但正是这种过分的‘规矩’，让人觉得不像活生生的人，更像没有灵魂的精致玩偶。”
“就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冰冷的‘正确’，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我并不是想要指责什么，更无意改变仙族根深蒂固的观念，那是你们的文化和传统，我尊重，但是至少......”
“我不希望在我身边，出现这样被完全剥夺了自我，如同‘活傀儡’一样的存在。这与我个饶理念相悖。俗话，眼不见为净，所以才会提出这个不情之请。”
徐清风这番话，没有高高在上的批判，只有基于个人感受的坦诚表达。
他清晰地划定了界限，不干涉仙族内部事务，但希望在自己目之所及的范围内，能自在一些。
那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侍女，虽然身体依旧绷得笔直，但眼神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长久以来，她们被灌输的理念就是成为公主殿下最完美的附属品，消除一切个人特质。如今，竟然有人会因为她们“太像傀儡”而感到不适，甚至为她们“没有灵魂”而向公主进言？
这种陌生的关怀，让她们沉寂的心湖，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张灵淼静静地听着，聪慧如她，立刻明白了问题的核心所在。
这并非简单的侍女去留问题，而是两种不同文明背景下，对“人”的认知和尊重的差异。
徐清风出身微末，更看重个体的鲜活与自由意志；而她身处仙族顶端，习惯于秩序与阶级分明的环境。
她需要权衡的，不是面子问题，而是是否愿意为了照顾徐清风的感受，去调整自己习以为常的某些模式。
这看似是事，却可能关系到未来更深层次的相处。
片刻的沉默后，张灵淼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几分释然和一丝狡黠。
她没有直接回答徐清风撤走侍女的要求，而是转过身，对着那几位屏息凝神的侍女，用一种不同于以往命令式的、带着些许鼓励的轻松语气道：
“你们都听到了？徐总督觉得你们太过拘谨，像傀儡一样。本宫现在命令你们，不必再时时刻刻顾忌那些繁琐规矩，可以自由话，就像，嗯，就像普通朋友之间交谈那样。”
这道命令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就像是被施了某种解禁的魔法，那几位原本如同精美瓷器般安静无声的侍女，先是集体愣住，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即，她们那原本空洞平静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生动、明亮起来！
“真、真的可以吗？公主殿下？”
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圆脸侍女，忍不住声确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啊！我早就想了，徐总督您长得真好看！比我们仙族好多仙将都俊朗！”
另一个活泼些的侍女立刻接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徐清风，脸上飞起红霞。
“徐总督，人族联盟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我听那里不用仙法也能飞上？”
“公主殿下，您今这身衣裳和徐总督站在一起真般配！”
“徐总督，您喜欢吃什么仙果？我去给您拿最甜的！”
一旦得到了“可以自由话”的许可，这些少女性中的活泼与好奇瞬间被释放了出来。
她们立刻围了上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机械的侍立，而是带着鲜活的表情，七嘴八舌地问候、提问、甚至声议论起来，清脆的声音如同百灵鸟般叽叽喳喳响个不停，瞬间打破了之前那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无数个问题，如同潮水般将徐清风淹没。
他原本只是想要一个更自然轻松的氛围，却没料到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化学反应。
看着眼前一张张充满生气、带着好奇和善意的俏脸，他顿时有些头大，脸上露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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