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宁虽然进宫已经一年多，可她深居简出，平日里也没有其他嫔妃来找自己唠嗑，所以她对皇宫依然是陌生的。
“这是什么意思？”
嬷嬷解释道：“住在萩孺宫的，都是太子，至今还没有一个例外。其实呀老身早就听了，但没落到实处老身不敢跟您面前瞎，如今皇上把萩孺宫赏给了皇子，这不就是明……”
“住嘴！”江岁宁厉声阻止。
嬷嬷忙弓腰，不知道自己哪句话错了。
“我累了，你把珩耀带下去。”江岁宁身子靠着床头，疲惫的一挥手。
“是。”嬷嬷不敢惹她生气，抱着孩子退出房间。
澄心殿。
兴懿皇帝将案几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一旁伺候的太监们齐齐下跪。
王怀力从侧门进来，见满地的奏折和撒了一地的墨渍，忙加快步子。“皇上这是怎么了？”
兴懿皇帝气到喘粗气，双手撑在案几上。王怀力非常有眼力见的支开其他太监，等那些人都走了，兴懿皇帝开口：“北楚夜袭大全五处村落，抢劫粮食和村民囤积在家中的菜干，已经造成十一人死亡，七十余人受伤。曾广文上书请求准许出兵。简直是添乱！现在什么情况，出什么兵！”
王怀力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皇上息怒，曾广文分不清轻重，不过是抢零粮食，至于出兵么。再了，这恰好明之前陆大人查私盐和私粮案查的好，北楚是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抢粮。皇上切莫动怒，伤身体呀。”
兴懿皇帝猛地一拍桌子，“曾广文，曾家是不是有个女儿嫁给郑尧了？他在这个时候请求出兵是什么意思？”
“曾家确实和郑家联姻，但奴才想，曾广文常年带兵在外，品级不过六品，他要是和郑家关系好，郑家早就举荐他了。”王怀力保持弓腰的姿势，“倒是陆大人答应解决掉在澄心殿外静坐的大臣，这都两了，毫无进展，这样下去不行呀。今儿奴才去了趟皇城司，想看看陆大人有什么法子，结果他以礼相待，谈轲毫发未损，皇上，陆大饶效率实在低。要是他能给朝局稳住了，曾广文想出兵也不是不可以。”
兴懿皇帝眉头一皱：“陆观棋就是个皇城司使，他能怎么稳朝局？还是，你的意思他能力在朕之上？”
王怀力犯了言多必失的毛病，他噗通一声跪下，忙认错：“奴才不是那个意思，皇上恕罪。”
兴懿皇帝从案几后走出来，负手而立在台阶之上，“抢粮一事，朕准备大事化事化了，你把曾广文的折子给烧了，朕不想看，碍眼。”
“奴才遵旨。”王怀力跪在地上，去翻找一堆的奏折，翻了七八个后找到了曾广文的那本，握在手里，但没有兴懿皇帝的允许，他还不敢起身。“皇上……奴才有一事，不知当禀不当禀。”
“，朕最烦吞吞吐吐的人。”兴懿皇帝侧头，眉眼下压，不悦的扫了一眼王怀力。
“是。”王怀力把身子朝向兴懿皇帝，低着头，双手撑在地上：“现在民间到处都在传，皇上您独宠宁贵人，为了宁贵人还要废后，还有的宁贵人是您从陆大人手里抢来的，宁贵人和陆大人才是一对……”
兴懿皇帝气极反笑，转身面向王怀力，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问：“还有什么，都出来。”
王怀力像是害怕，可嘴上一句不少：“您被美色蒙蔽双眼，和太后都起了冲突，甚至有书先生编成故事，街头巷议得厉害。”
兴懿皇帝紧握拳头，骨节处泛白，“把观棋找来。”
此时的陆观棋陪着宋清荷从皇城司出来，朝宫门走去。
半夏跟在后头。
“严姨娘还好么？很久没见她了。帮我带个好。”宋清荷开口打破沉默。
陆观棋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严若敏，心里是又感动又激动，“娘她很好，有时会提起你，想起要是有空，她想请你过府一叙……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好，不过要等皇后的案子结束。”
“嗯。”陆观棋的理智和感情不停的打架，明明知道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想和宋清荷有更多的羁绊。
自己怎么就成了这样一个折扭的人呢？
陆观棋正想着，迎面碎步跑过来一个太监停在他面前。
“陆大人，皇上请您到澄心殿一趟。”
陆观棋点下头：“我知道了。”
然后扭头看向宋清荷：“那我先走了。”
“大人路上心。”宋清荷应声，颔首示意。
陆观棋走进澄心殿时，地上的水渍还没有完全干，兴懿皇帝的桌子非常整齐，他顿时明白这里曾发生了什么。
“臣见过皇上。”陆观棋行礼。
“谈轲几个，认罪没有？”陆观棋的语气不像是在问，而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显然是王怀力了什么。
陆观棋回道：“回皇上的话，还没有，考虑到谈轲年迈，一般的刑他肯定受不住，容易出人命。”
“那你准备怎么办？他们在皇城司的大牢已经两了，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朕会处理谈轲他们。”兴懿皇帝愠怒，但还强压着火气没有发。
“臣已经着手从谈轲的儿子谈牧处开始调查，他是做砚台生意的商人，一个商人不可能完美无瑕。”
兴懿皇帝气笑了：“你从他儿子开始查？你准备查多久？一个月还是一年？你是不是忘了皇城司是做什么的？要查谈轲儿子，朕为什么不让大理寺去做？”
是啊，皇城司是做什么的？陆观棋曾无数次问过自己，明明开始的时候是探查情报，为皇上肃清潜在隐患，可后来就变了味道。
见陆观棋不语，兴懿皇帝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观棋啊，你这么做太慢了，恐怕没这么多时间。朝廷里不稳，现在连民间都谣言四起，朕为了宁贵人废后，朕是昏君。还有曾广文，他戍守与北楚的边界，他的折子刚到朕的面前，北楚士兵越界抢粮。”
兴懿皇帝顿了顿，“你，朕该怎么办？”
? ?成年饶爱与恨是复杂且难以言明。
?
宋清荷的出现，带给陆观棋幸福和痛苦，更唤醒了他的沉睡的良知，他并非人，可又不够君子，从前为了陆家为了兴懿付出的虔诚，如今反倒成了折磨他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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