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棋沉默着，他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挣扎、难过，兴懿皇帝显然有了准备，陆进这次注定无法全身而退。
陆观棋想到这番，把目光投向陆进，父亲是如何变质的呢？还是，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这件事本应该由皇城司负责，但考虑到你们的父子关系，朕想观棋还是应该回避的好。”兴懿皇帝道：“王怀力，宣苗灵璞。”
“是。”
王怀力很快从后门把苗灵璞带来，苗灵璞有备而来，他双手奉上一摞账册：“启禀皇上，京城卫奉命调查陆进勾结北楚泄露大全机密一案，现已查明，陆进将大全位于两国边境的三个县的详细情况通过运往北楚的官商货物，送到了北楚境内。京城卫在北楚并无线人，故而无法追回这些县域的地貌详情与兵防文书。这些是臣调查得到的证人口供，包含三个县域的县丞、县尉、文书等相关人员。京城卫已将涉案人员全部控制，已派人押送至京城，明早便可以达到。”
兴懿皇帝一把扯过账册，扬在陆进身上，厉声斥责：“陆进，先帝和朕对你委以重任，你身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百官和百姓爱戴，陆成业的事情后，朕并没有对你另眼相待，结果你非但不知感恩，还为满足一己私欲，出卖大全！你连个人都算不上！”
陆进此时明白了一件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兴懿皇帝是有心除他。
陆观棋瞳孔微缩，嘴巴紧抿，他看着兴懿皇帝，眼神里是不出的复杂。
陆进有罪的结果是定的，只是过程在兴懿皇帝手里，他可以让很多人死，就像是当年的宋泊简。
至于真相如何重要么？
不重要。
两朝丞相陆进的府邸被查抄，陆进本人则锒铛入狱，满府家眷下人共计一百五十三人，除去在外做官未满三年期限不得回京的陆兆松和陆观棋外，全部收押。
曾经叱咤风云的陆进如今像是一缕云烟消散在朝堂之上，往日里的门生和幕僚如猢狲一般四散。
空春园里，萧如晦正在炉边烤板栗，烤好几个再一个一个剥开送到一旁的紫檀木案几上，全部被宋清荷收入囊郑
“够了，你也吃。”宋清荷道。
萧如晦扭头看向她：“才吃了十几个，怎么就吃不下了。多吃点，现在正是板栗的季节。”
“十几个已经很多了，我觉得我晚上已经吃不下饭了。”
萧如晦闻言这才直起身子回到案几旁：“我吩咐厨房晚上做你喜欢的糖醋鱼，可得留点肚子。”
宋清荷手指捏起一块板栗，送到萧如晦面前，问：“陆进何去何从，还没有定论么？”
萧如晦摇摇头：“皇上明日宣我们几个朝臣觐见，应该是商议此事。不过落井下石是饶劣行，大家应该还是会察言观色，看皇上的态度，再适时的‘添油加醋’几句。”
“兴懿除陆进，但对林澈却没有任何处理的态度，想是不愿得罪北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不知道林澈现在的下落如何。”
“陆进倒台，朝中势力将重新分配，皇上在稳定住局面前，对北楚定是放任处之。眼下，倒是我们的机会。”
“你有什么好主意？”宋清荷问。
“方明朗有一旧下属，因为得罪了皇后的叔叔而被放在边关七年整，他所在的军队也被故意克扣了军饷和物资，多年郁郁不得志。前几方明朗将其引见给我，我见他谈吐不凡，有拳拳报国之心，打算向吏部的曾大人推荐，将他从边关调到津州。津州幼童近一个月并无失踪，我派在那边的暗线也不得不暂停调查。津州还是应该有自己的人，以备不时之需。”
“这……皇后的叔叔会不愿意吧。”
“那就要看夫人你的了。”萧如晦一只胳膊搭在案几上，身子前倾：“如果皇后有求于我们，她叔叔怎敢不‘不愿意’呢？”
宋清荷了然于心：“我明白了，明儿就进宫看看。”
傅惊鸿从外面进来禀告，是陆观棋求见。
萧如晦心里是不乐意陆观棋来府中的，但在宋清荷面前当然要表现的一如平常，“快请。”
“是。”
看着傅惊鸿的背影，萧如晦道：“多半是为了严姨娘。”
想到在陆府时与严若敏相处的种种，宋清荷心里也不好受：“我们能帮就帮吧，严姨娘不是坏人。”
萧如晦并不乐观：“以皇上的处事风格，恐怕很难，否则陆大人也不会登门了。”
“陆进虽是罪有应得，但在证据充足的时候，兴懿放任他，现在却又亲手炮制伪证除他。兴懿就是这大全的律法，做事只看是否对自己有利，完全不顾大全百姓的安危，大全有他，北楚早晚都会实现自己南占的夙愿。”宋清荷晃晃头，轻叹一声。
话间陆观棋从外匆匆赶来，一见到萧如晦，他便深深作揖，字字恳切：“求王爷救家母一命。”
萧如晦上前扶起陆观棋：“陆家的判决下来了？”
“陆相的还没有，但陆府家眷下人三日后将发配苦寒之地长山府。我去求皇上对家母网开一面，但皇上根本不见我。”陆观棋慌了，“长山府一年中有九个月是冬季，每年冻死的罪役有数十人，不仅气候条件残酷，在长山府的罪役更是要每日劳作十个时辰，母亲她怎么能受得了……”
萧如晦问：“那陆夫人呢？她也被发配到长山府么？”
陆观棋摇摇头：“皇上将她送回娘家，今早已经启程了。”
萧如晦琢磨着，道：“这么看，皇上是在针对你。”
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宋清荷开口：“陆进倒台，朝中三家制衡的局面少了一家，兴懿不会给王爷和德亲王凭添扩展各自势力的机会。”宋清荷眸光一敛，担心道：“我怕兴懿以严姨娘做筹码，逼迫陆大人做出有损王爷或者德亲王的事。”
萧如晦道：“夫人的在理，不过我倒是觉着，那人大概会是德亲王。”
? ?写宫斗宅斗对我来烧脑，虽然可能呈现出来的并没有多智慧（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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