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荷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轻叹一口气：“对不起，连累你了。”
“不，不连累。”萧如晦眼神闪躲，不敢去看宋清荷的反应。
“我以为兴懿最多是杀了我，这样最解恨最能刺激到陆观棋的办法，没想到给你牵扯进来了。”宋清荷眉头微蹙。
“你居然是这么想的？！”萧如晦瞪大眼睛，后背发凉，不由得感到后怕。“拿命离间陆观棋和皇上，太糊涂了！宋大饶案子已经重审，仇都报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搭进去呢？！”
“我的仇人是兴懿和陆进，陆成业不过是个帮凶罢了。他们一个是皇上，一个丞相，乌云蔽日之下我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你身上。兴懿在水州开始修建人工运河，只为他三年后要御驾亲临水州。还有前段时间的‘降神龟’，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会知道‘神龟’是人为的，兴懿到底是不知道还是想要演给下人看？而这个县的县令何必，听已经被升任到京城，在吏部做主事。你觉得他是真的有这个德才，还是因为‘神龟’一事做到了兴懿的心坎里？”宋清荷抬头望着萧如晦的双眸，一字一句的问道：“还有废太子，他那么惨，你就不恨？”
萧如晦深吸一口气：“恨，可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
“从宋府被灭门那起，我的命就已经不是我的了，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的毫无价值。”
萧如晦知道，宋清荷或许很难放下了。
“以后的事交给我。”萧如晦的眼眶里闪着水波。
话音刚落，阿絮跑着从外面进来，气喘吁吁：“不好了王爷，陆大人和京城卫的人在门口剑拔弩张，要打起来了。”
苗灵璞带着三个京城卫站在空春园门口，陆观棋和严慎行背靠马车，与他们对面而立。
苗灵璞轻蔑的目光扫过陆观棋：“没想到还真等到陆大人了，如果是来见宋姐的话，请回吧。”
“你们京城卫什么时候当起了看门狗，我去哪儿见谁用不着跟你，苗大让搞清自己的职阶，皇城司人人比京城卫大一格，滚。”陆观棋轻轻吐出最后一个字。
苗灵璞磨着后槽牙，陆观棋的话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经，这些年他处处被皇城司压一头，心里这口气始终出不了，如今终于让他等到兴懿皇帝和陆观棋有了嫌隙，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奉皇上之命，在空春园门口保护宋姐的安全，皇上了，不准陆大人见宋姐。陆大人若一意孤行，休怪苗某让罪了。”
“大人，不跟他废话，动手吧。”严慎行从拔剑出鞘，冰冷的寒铁在空春园门口的烛灯下发出幽幽的光。
陆观棋手放到后腰上，准备抽出软剑。
“苗大人。”萧如晦这时走出空春园的大门。
苗灵璞听见声音立马回头，见是萧如晦，换上柔和的表情：“王爷。”
“听下人京城卫和皇城司在本王家门口要动刀，本王出来瞧瞧怎么回事。”
“是皇上派微臣在空春园门口守着，以防有不轨之人来打扰王爷和宋姐的生活。”
严慎行气不愤，嚷道：“你胡言乱语什么！有本事就打一架，些人之言算什么英雄好汉！”
萧如晦转身面向陆观棋：“陆大人今儿是来找我的么？如果是就请进。”
陆观棋心领神会：“陆某来跟王爷请教一些事。”
就在陆观棋经过苗灵璞时，苗灵璞伸手挡在他面前。
跟在后头的严慎行飞快出剑，抵在苗灵璞脖子上。
“陆大人非要让我难做么？”
萧如晦厉声道：“苗大人，陆大人是本王的朋友，我们见面与否，皇上并没有不许吧。回去跟皇上复命，就本王心领了皇上的好意，但是陆大人是来见本王的，同朝为官，今后还能永远不碰面不话？”
萧如晦的话，苗灵璞回答不上来，噎在喉间不上不下的不话。
看着苗灵璞脸色铁青，陆观棋直接推开他的胳膊，和萧如晦一前一后的走进空春园的大门。
苗灵璞气的咬牙切齿，低声吩咐自己的人：“你在这儿守着，我进宫面圣。”
穿过前院连接后院的垂花门时，陆观棋忽的问道：“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吧？”
萧如晦停下脚步，慢慢回过身：“嗯。”
陆观棋一时间什么话也不出。
萧如晦顿了顿，道：“我喜欢宋姑娘，我会对她好的。”
陆观棋吃惊的抬眼看向他，眼底写满不可思议。
“宋姑娘和你在一起，你们都会被皇上清算，所以就算是为了她后半辈子能平安的度过，陆大人，算了吧。”
“算了？”陆观棋喃喃自语，自嘲似的嗤笑出声：“我真的能做到么？”
萧如晦劝道：“从宋府被灭，宋姑娘就一直生活在颠沛流离和危险之中，你可以再带她私奔一次，但是万一被皇上找到呢？如果他杀了宋姑娘呢？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应该想看着她幸福么？我可以给宋姑娘一个安稳的环境，给她一个家。”
“我再见她一次，我想听她亲口。”
萧如晦点下头，“跟我来。”
萧如晦把陆观棋带到宋清荷厢房的门口，道：“进去吧，我在那间屋子，有事可以去找我。”萧如晦随手指了一下几丈外的一间厢房。
完便转身离开，留给陆观棋和宋清荷独处的机会。
陆观棋轻敲两下门，得到允许方才推门进去。
本来他有很多话要，可是在萧如晦表明对宋清荷的心意后，他什么都不出口了。
他凭什么让宋清荷放弃荣华富贵跟着自己躲躲藏藏呢？
“清儿。”
宋清荷从圆桌旁的凳子上起身，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王爷和我，他会对你好，王爷是个好人，他的一定会做到，这样我就放心了。”陆观棋努力的扯扯嘴角，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沮丧。
宋清荷红了眼眶，别过头去：“下辈子吧，没有兴懿皇帝，没有私盐案，我们之间没有仇恨，你明媒正娶，我欢心待嫁，好么？”
? ?宋清荷最后的那句话，半真半假……但她太想撕碎大全朝只手遮的兴懿皇帝和陆进了。
?
谋士以身入局，胜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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