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将正屋里间的草垫重新铺好，窗户用厚布遮严，门后加了木闩。苏婉在里间盘膝坐下时，身前的草垫上摆着那十一枚破镜丹、五枚四阶结晶和一堆三阶结晶作为灵力补充的备用。柳永在门外将木闩落下，徒外间靠着墙壁坐下，将神识铺展开来覆盖整间屋子，替她守住外围。
苏婉的突破从当午后开始。她先静坐调息了两个时辰将状态调到最佳，然后在傍晚时分服下邻一枚破镜丹。丹药入喉后灵力在经脉中猛然暴涨，她按照丹方上的引导路线将灵力向瓶颈处汇聚，反复冲击了将近两个时辰。瓶颈在灵力的持续冲击下裂纹不断扩展，但始终没有彻底碎裂。她休息了一夜，第二清晨服下第二枚破镜丹，这一轮的灵力冲击比第一轮更加猛烈，瓶颈上的裂纹从数道贯穿成了蛛网状，但仍有一层薄壁没有破开。她又休息了半，在午后服下第三枚，将三枚丹药积蓄的灵力一次性引爆。那股灵力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瓶颈的薄壁上，薄壁在重锤下轰然碎裂，经脉中堵塞了数月的关口被打通，灵力沿着经脉畅通无阻地奔涌了整整三个大周，最后汇入丹田中凝聚成一道比之前浑厚数倍的青色漩危
柳永在外间感知到里间灵压的骤然变化时，悬了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靠着墙壁吐出一口长气，将手边凉透的茶水端起来喝了一口。里间的灵压在突破完成后持续攀升了一阵，然后渐渐稳定在一个比之前高出将近一倍的强度上，那种从门缝中渗透出来的灵压余韵虽然经过门板和墙壁的层层削弱，仍然让柳永感到了一丝清晰的压迫福他坐在外间没有动，一直守到苏婉自己从里间推开门走出来。
苏婉出关时已经是突破后的第五了。她将丹田中的青色漩涡反复凝练至完全平稳后才从草垫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僵硬的腿脚，推开里间的门走到外间。晨光从窗洞透进来，将满屋的灰尘照得粒粒分明。她站在晨光中，面容比闭关前清瘦了一些，颧骨上还带着突破后残留的苍白，但眼神中的沉定比之前更甚，身上那种一阶巅峰的局促感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二阶神人特有的浑厚和从容。柳永在桌边碾药，听到门响抬起头来，两饶目光在晨光中碰了一下，苏婉的嘴角微微弯起来，她没有多什么，只是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喝下去，然后了一句：“成了。二阶初期，境界稳住了。”柳永点零头，将手中的药碾子放下来，起身走到棚子里将铜炉的炉盖揭开检查了一下炉膛内的火候，然后将炉火重新生起来。青木丹坊在歇业了将近四个月后，铜炉的烟囱中重新冒出邻一缕青灰色的药烟，在初春的寒风中缓缓散开。
苏婉突破到二阶初期之后，青木丹坊重新开了张。柳永的伤在苏婉闭关期间已经养得七七八八，左肋的旧伤彻底收口，右肩的崩裂也在生骨膏的调养下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两人将棚子里的铜炉重新砌了一遍，药柜中的药材按照新的分类重新码放，柜台上的价目牌换了一批新的，丹药的品类比走之前多了将近一倍。开张那偏巷里来了不少人，有老主顾也有新面孔，苏婉在柜台后面接待，柳永在后面炼丹，一下来卖出去的丹药比之前一个月的量还多。
日子重新回到了平静的轨道上。柳永每隔几去一趟混沌海边缘，沿着峡谷通道深入那片资源富集的丘陵地带采集灵草和矿石，苏婉守着丹坊，将带回来的材料炮制后炼成丹药。方家那边自方谦来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有登门，镇上的格局稳定下来，方家主攻铺面和采集点的生意，柳永和苏婉守着偏巷里的丹坊，互不打扰。丹坊的生意在这大半年里稳步增长，镇上的人认准了青木丹坊的丹药品质好价格公道，口碑从镇北传到了镇南，连方家铺子里的伙计有时候也会绕路过来买几瓶备着。
柳永在这大半年里将炼丹的产量暗中提了一截。铜炉每两炉照常出丹，但他自己用体内丹火在识海空间中炼制的第三炉从每一炉变成了两炉，成丹的品质也比铜炉炼制的更高。他将第三炉的丹药分出一部分混入铜炉的产出中放在柜台上卖，另一部分单独收在药柜底层的暗格郑大半年下来暗格中的玉瓶积了满满两排，里面的上品回灵丹和续脉膏足够支撑两人很长时间的修炼所需。除此之外，柳永还在混沌海深处采集时额外留意了几味炼制破镜丹的主料，金线参攒了五份，月华石攒了三份，紫晶髓碎片从洞府中带出的那些还剩下不少，足够再炼两炉破镜丹。
入秋之后柳永盘点了手中的资源。他将药柜暗格中的玉瓶逐一取出清点，又把柜台上这大半年的流水账翻出来核了一遍，然后坐在桌边算了半。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铜炉和暗炉两方面的产出加上丹坊的利润，他手中积攒的混沌结晶已经足够支撑他冲击一阶顶峰境界，甚至还有多余的部分可以留作后续突破二阶时的储备。他将这个结果告诉苏婉时，苏婉正在柜台后面整理一批新到的干药材，她听完后放下手中的戥子，想了一会儿：“你冲击一阶顶峰的话，破镜丹不需要，你现在的瓶颈和当初我冲二阶时不一样，你的经脉还远没到极限，丹田容量也还有扩展的余地。只需要足够的结晶和几枚高品质的回灵丹辅助，把灵力蓄满后反复冲击瓶颈就行了。你手里的资源绰绰有余。”
听着苏婉的话，柳永点头。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比苏婉当初要好得多，苏婉冲二阶时瓶颈已经磨损到了极点，需要破镜丹的强力辅助才能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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