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志刚不仅能睁眼，还能开口话，周秉昆激动的手都在哆嗦，他连忙转身冲着还没走远的医生喊道：“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爹醒了！他能话了！”
医生闻言也是一愣，快步走回病床前。他拿起手电筒翻看了一下周志刚的瞳孔，又简单测试了一下肢体反应，眉头微皱，转头对周秉昆严肃地道：“虽然清醒过来了，但这只是暂时的回光返照或者症状缓解，情况依然不容乐观，还是赶紧去做个脑ct确诊一下病灶情况吧。”
“好，好！医生您快安排，只要能治病，做啥检查都行！”周秉昆连连点头，只要父亲能活下来，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不……不用……”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周志刚突然出了声，虽然声音苍老沙哑，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他颤颤巍巍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摆了摆。
“我心里有数。秉昆，来，扶我起来。”周志刚费力地道，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坦然。
“爹，您刚醒，身子骨弱，还是听医生的先检查吧……”周秉昆眼圈红红的，还想劝。
“听话！我心里有数。”周志刚盯着周秉昆，目光虽然浑浊却异常坚定，“这医院……我不住了。咳咳，回，回家吧。”
周秉昆愣了一下，看着父亲那张写满坚决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明白父亲的脾气，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而且父亲那句“心里有数”，让他心里莫名一酸——父亲或许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只想落叶归根，在家里度过最后的时光。
“好，爹，咱们回家，这就回家。”周秉昆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深吸了一口气。
他快速上前，和大儿子周景琛一左一右，心翼翼地搀扶着周志刚坐起来。老人现在身子轻得像把柴火，周秉昆心里更不是滋味。父子俩配合着给老人穿好鞋，拿过外套披上。
周志刚推开了轮椅，在两个晚辈的搀扶下，一步一挪地缓缓走出了医院大门。冬日的寒风吹在他脸上，他却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冷冽的空气，仿佛要最后一次感受这个世界的味道。
来到奥拓车前，周秉昆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心翼翼地护着父亲坐进去。他安排道：“景琛，还是你来开车，稳当点。景，你坐后面跟我一起照看爷爷。”
“知道了，爹。”周景琛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坐进了驾驶室。
周景也迅速钻进后座，坐在爷爷身旁，紧紧抓着爷爷的手。周秉昆坐进车里，轻轻揽住父亲瘦弱的肩膀，生怕车子颠簸碰着他。
“坐稳了，咱们回家。”周景琛发动了车子，奥拓车载着这一家人，缓缓驶离了医院，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后，周秉昆和周景一左一右心翼翼地搀扶着周志刚下了车。冬日的寒风有些刺骨，周秉昆将父亲的大衣紧了紧，爷仨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进屋里。
到了里屋，周秉昆轻手轻脚地扶着父亲躺在床上，又拿来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他靠得舒服些。
见父亲躺好了，几个孩子都围在床边不愿离去。周志刚看了看这几个面带忧色的晚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虚弱地道：“行了，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吧。我睡会儿，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一个个哭丧着脸干什么。”
“爷爷，让我们陪在您身边吧。”周景琛和周景眼圈红红的，异口同声地道。
“爹，就让我们多陪陪您吧。”周秉昆也哽咽着道，他知道父亲这可能是回光返照，心里舍不得。
“不用！我又不是快死了，没事的。”周志刚虽然气息微弱，但语气却带着往日的威严，甚至带了一丝倔强的恼意，“我只是累了，想清清静静地休息会儿。你们都在这盯着，我睡不着觉，快出去。”
见父亲坚持，周秉昆心里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好吧，那爹您有什么需要就喊我们，我们就在外面。”
“好，你们出去吧，把门带上。”周志刚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
三茹零头，强忍着泪水，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一走出房间，周秉昆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他立刻从腰间拿下bb机，颤抖着手指，给远在外地的大哥周秉义和二姐周蓉发了一条加急信息，内容简短却沉重——速回，爹可能撑不过今。
片场那边，刚刚拍完一场戏的周蓉正坐在监视器后面休息。突然，腰间的bb机急促地闪烁起来。她拿起一看，那短短的一行字映入眼帘，如同晴霹雳。
“啪嗒”一声，bb机从手中滑落。周蓉瞬间捂住了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慌乱地站起身，找到了正在指挥现场的导演蔡晓光，泣不成声地道：“晓光……我爹……我爹他不行了……”
蔡晓光看到她这般模样，心里一惊，看完信息后立刻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沉声安慰道：“蓉蓉，别慌，坚强点，老人家福大命大，也许只是虚惊一场。你赶紧回去，这儿有我。”
周蓉含泪点零头，向蔡晓光千恩万谢后，顾不上卸妆，抓起外套冲出片场，骑上自行车，拼尽全力向着周秉昆家的方向疯狂蹬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能不停地用手去擦。
而在市政府办公大楼里，身为副市长的周秉义正在批阅文件。看到秘书递过来的bb机信息，这位平日里沉稳冷静的父母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对秘书道：“把今的会议延后，所有的行程全部取消，我有急事。”
完，他顾不上副市长的体面，甚至没等秘书回答，便抓起外套，快步跑出办公室，冲出办公大楼。发动车子后，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咆哮着冲出院子，向着周秉昆家的方向疾驰而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上，一定要见爹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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