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符绫眉心突然紧紧蹙起，呼吸也变得急促。
梦境似乎留不住她了。
上次战斗留下的伤还没来得及痊愈，强行激发魔法回路的丹药带来的副作用，更是让符绫的身体雪上加霜。
戍界军的随队军医除了给符绫注射防止感染的抗生素，还注射了止痛镇静药物，才让符绫成功入睡——但伤不可能瞬间治愈，疼痛也不会立即消失。止痛药不是麻醉剂，符绫注定睡不安稳。
更何况，作为身体被魔法加强过的魔女，符绫对药物的代谢速度，比军医预料的快得多。
“咳咳……呃……”
伴随着干咳和粗重的喘息，黎茗睁开了眼睛。
喉咙仿佛快要烧起来一般，剧烈的干渴令呼吸都痛苦不已。
屋外，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响彻整个随云观，这也是吵醒符绫的原因之一。
“怎么……回事……”符绫艰难地强撑起身。
…………
黎茗看着雷达图，大气都不敢喘。
“情况似乎被控制住了？”帐篷里，另一位士官咽了口唾沫，沉声道。
黎茗刚刚才接到了城镇那边传来的消息，得知不久之前，箭羽向他们这边派了三架轻装上阵的直升机。
三架飞机能起什么用处？！
——倘若不是黎茗已经没了力气，她不定已经通过无线电，向这支一次次让他们失望的队伍恶语相向了。
可唯独这一次，对方的表现彻彻底底超出了黎茗的预料。
“我们的防线稳住了！”那位士官仔细地观察着电子地图，声调上扬了许多。
箭羽加入战局之后，屏幕上己方的标点，逐渐稳定地连成了一条线，而越过这条线的红点越来越少，直至几乎消失。
“哈哈！战士们还有魔法少女们果然是好样的！”眼看战局从劣势扭转，帐篷里那股沉重的气氛快速融化。“我就知道她们做得到！”另一位士官激动地站起身来，好像恨不得鼓起掌来——
只是，黎茗盯着屏幕，仍是沉默不语。
直到方才她还沉溺在悲观的猜想里，情况突如其来的改变令她有些措手不及——脑子还没意识到应该感到高兴，可悲观的想法却消失了大半，这反倒让她比其他人更冷静了。
冷静地回到现实之后，黎茗却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别高心太早了。”黎茗深呼吸，对身旁的同僚们道，“确认一下，这道防线真的撑得住么。”
“我这就问。”一位士官闻言，坐到电台旁，接上了队内的频道——几句问答之后，他摘下了耳机：“他们，武器弹药还算充足，魔法少女们的状态也还不错！按照目前的效率，把雷达里那些怪物都消灭殆尽应该不成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帐篷内的气氛变得更轻松了些——
黎茗的眼神并没有太大变化，呼吸却放缓了些许。好像身旁几位同僚间那股如释重负的感觉并没有将她感染。
她仍感觉哪里不太对。
……是错觉么？
是情况转变的太快，所以脑子一时没能习惯？实际上这场混乱真的在走向好的方向……
不行，不能盲目地判断。
黎茗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鎏就在最危险的地方，情况的任何改变都关系到自己女儿的安危，必须万般谨慎。
奇怪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黎茗咽了口唾沫，再度将注意力放回到电子地图上。
局势看起来仍在向着可控的方向发展。防线越来越稳定，已经几乎没有魔物能够闯过去。仿佛是一台高效的除草机，稳定地收割着雷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只要能保持住这个速度，过不了多久，雷达地图上那满山漫野的怪物就真的能被消灭殆尽……
等等。
黎茗呼吸一滞，她赶忙起身，上前将那幅电子地图放大，直至将全部的红点尽数展现在一块屏幕上。
——很多，非常多，多到令人头皮发麻……但还没有多到，以太超出仪器监测量程的程度。
虽积少成多吧，尽管每只魔物的以太反应都不算高，但加起来的反应烈度也能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但是不够，以太反应烈度，达不到这些怪物应有的程度。
黎茗分明记得昨时，这块屏幕上还挂着一大片超出仪器测量能力的黑斑，无论是封印刚被破除，还是那只龙形怪物被戮仙儿砍成几块后。
“……糟了。”黎茗脸色霎时变得煞白，帐篷内的气氛也随着她脸色的突变而瞬间冷了下来。
“现在！联系城镇那边，把以太雷达的功率调到最高！”黎茗急切地命令道。
“是、是！”帐篷里的其他人被黎茗吓得不轻，赶忙回到各自的位置，按黎茗所的做。
黎茗转头便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羚子地图上。
雷达的功率逐渐提高，那片密集的红点也逐渐变得模糊失真，直至糊成一片刺眼的红——可此刻，黎茗的注意却完全没有放在这里。
她的视线却是在战场之外，那些本该什么都没有的野地来回寻找着。她身后的军官们一头雾水，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怕打扰了全神贯注的黎茗。
——终于，黎茗的视线被一颗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红点捕获。尽管这颗诡谲的点看上去就像是雷达功率过高而产生的噪点一般。
她的眼睛在那颗红点消失的地方停留了许久。直到在距离那里不远的地方，又有一颗红点闪烁了一下，将所有士官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那是什么？”黎茗身后那位士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里多了几分颤抖。
“那种怪物，能够藏匿在地下。”黎茗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只要它们藏得够深，雷达就很难扫到它们！”
——她早该注意到的。
这又不是一群失控的野兽，统领这群怪物的家伙智慧可是和人类无差。既然继续盲目进攻会被消灭殆尽，随便来个人来指挥，也会选择停止进攻另寻他路——可那边的攻势没有丝毫的减缓。
黎茗感觉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这场声势浩大的进攻，其目的是引人耳目！
……可是，还有解释不清的地方。
倘若如鎏所，这怪物的目标是为了毁掉那所谓的阵眼，可为什么这隐隐约约的以太反应，会出现在远离正面战场的地方呢？若是为了绕过防线，为什么要绕这么远？
“……可恶！雷达追踪不到其余的怪物在往哪儿走……对了！顶的那位侦查系魔法少女呢？！她……”
黎茗突然一滞——军用雷达尚不能感应到的反应，魔法少女能找到吗？
要知道，不论魔法少女们的各种奇特能力，单论灵敏度，雷达是要高过大多数魔法少女的……
“长官！不好了！”谁曾想，缀雪海棠这时竟自行闯进了帐篷里！
帐篷内几人被吓了一跳。缀雪海棠看见几名士官围在电子地图旁，也是一愣。
“……你们也注意到了吗？有另一群敌人脱离了战场。”缀雪海棠问道。
“你能感受到它们的反应吗？！”黎茗惊道。
只能不愧是顶。
“不，它们藏在地下，我也感知不到它们的反应。”缀雪海棠的话却是给黎茗泼了盆冷水。
“那你怎么……”
“我追踪到了她的恶意，那些怪物的主控意识，脱离了那片战场，正向着另一个地方移动。”
追踪恶意？果然是什么样的魔法都樱
“你能感知到什么程度？”
“……位置，和移动方向。”
“足够了。”黎茗赶忙让开位置，示意缀雪海棠将感知到的从地图上指出来。
缀雪海棠上前，指尖点在了刚刚红点消失的地方，然后划出一条直线，“在这里，直直向着东偏南一些的方向移动。”
黎茗和几位军官再度陷入了沉默。
完完全全，朝着脱离战场的方向在运动呢。
那个方向，离随云观十万八千里，是朝着城镇也有些牵强——那条路线上，只有另一个已经无饶村庄而已……
“……必须……阻止它！”
又一个声音，突然传进了所有饶耳郑
在一位士兵的搀扶下，符绫忍痛挪进了帐篷内。
“阵眼……自东向西有三个！”
“另一个阵眼，在那座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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