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晚晴微微一愣,然后手握拳在嘴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才道:“咱们不是先去找那些千年老鬼问问吗?”
“问题是我们也不知道哪儿有千年老鬼啊。”梁沐云苦恼的挠挠头,“难道还指望鬼自己找上门来啊。”
司徒晚晴沉思了一会儿,用脚尖垫着脚走了两步,然后突然转过身来对梁沐云道:“你时候听过鬼故事吗?”
梁沐云皱眉:“你这世家大姐,居然也听过鬼故事?”
“我又不是一直娇生惯养,从府里也有老妈子的,我时候哭闹一直不肯睡觉她们就这样吓我让我睡觉,而且我进了神女宫之后也没少听那些师姐们讲鬼故事。”司徒晚晴坦白道。
“你这么一,我好像想起来了,好歹神女宫也是修仙宗门吧,教不教驭鬼养鬼除鬼这些……”梁沐云话还没完,就被司徒晚晴鄙夷不屑的打断了:“想什么呢,我们又不是培养职业抓鬼人,顶多学个大概,我记得你不是有个朋友叫什么,傅……”
“傅星池?”
“对对对,”司徒晚晴使劲点点头道,“他不就是道士嘛,你经常跟他呆在一起,就没学点什么抓鬼术?”
“不好意思,他还真没教我。”梁沐云摇摇头摊开双手无奈的回答,“除非鬼站在我面前我能杀,它要是不现身主动找我没办法。”
“那就难办了。”司徒晚晴叹口气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大街上,隔了一段距离,看起来都在很努力的思考着,随后过了一会儿,两人又并肩走在一起打闹了起来,好像把已经找镇魂石的事抛在脑后了。
远处的楼上。
一张四四方方的桌,面对面的坐着两个人,正将梁沐云和司徒晚晴的举动尽收眼底。
左边的女人眉头紧锁着,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鲜红的细绳挽着,身着青碧交领广袖衫,衣摆晕染淡粉。
“怎么,他们两人都算你的老朋友,不去见见?”坐她对面的男人举着茶杯,面带笑意的对她道,他穿着一身蓝白汉服,正是许久未出现的玄微子。
“不了,他们的事我不想插手。”林鞠韵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但她却频频回头看向二人消失的方向。
玄微子见状,也只是淡淡一笑,然后问道,“长话短吧,雪羽上神你此次前来,是为了忆陌的事吧。”
“当然,否则我怎么可能来找你。”林鞠韵面色不悦的看向玄微子,“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当然,我肯定不会食言的,再,忆陌要是孕育在轩生壶中,对我们中梁来,乃是一件大好事,日后定是明君。”玄微子嘴角向上扬了扬。
林鞠韵厌烦的看了玄微子一眼,“若不是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是真不想这么做,让忆陌日后给你们中梁白打工?我跟你们中梁皇族的牵扯看来是越来越深了,我现在只感觉自己是个罪人。”林鞠韵眼神空空的盯着桌上的茶。
“大可不必如此,你看司徒晚晴和梁沐云二人,抛开那些恩怨,他们过得多好,我倒觉得你们几饶恩恩怨怨,乃至于千年前的伐之战,就是沟通太少所导致的苦果。”玄微子侃侃而谈。
林鞠韵微微摇头,表示否定:“我不认为是沟通的关系,沟通本来就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你以为是两个人,实际上是十个人,我,我以为的我,你以为的我,我以为你以为的我,你,你以为的你,我以为的你,你以为我以为的你,还有,以前的你和以前的我。总而言之,因素太多了。”
玄微子依旧是淡淡的笑,“我们各执一词,谁也服不了谁,还是正事吧,你想要我什么时候带走忆陌?”
提到忆墨,林鞠韵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痛苦,她的嘴紧紧的抿着,仿佛在做一个很难做的决定。
“一个月之后吧,一个月之后你来带他走吧。”林鞠韵放下茶杯,站起身子来道,“这段时间我会和他一起待在桃溪山,直到他离开。”
林鞠韵的神情满是落寞与悲伤,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或许是他和忆陌最后的时光了。
“那我一月以后便来找你。”玄微子话一完,身影便消失不见了,来无影,去也无踪。
林鞠韵看着远处,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眼底中盛着化不开的落寞。
……
锦绣阙。
徐芷柔坐在栏杆前,面前放置着一张精致的木案,上面摆放一个香炉,以及半盏凉茶。帘幕半垂,流苏轻晃,将外头的喧嚣隔成模糊一片。
她回过头,看向了屋内放在架子上的琵琶,不由得自觉往前走了几步,手抚着琵琶身,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芷柔,好久不见。”一道女声从门外传来,徐芷柔疑惑的朝屋外看去,这声音她最近并未听过,却又感到十分熟悉。
“怎么不认识我了?”白媚媚戴着一顶青绿色帷帽,半透明的纱幔被她拨向了两边。
“媚媚姐?”徐芷柔惊呼了一声,随后兴奋的拉起了她的手,“你怎么回来了?”
白媚媚将手指放在嘴前做了一个不要声张的手势,二人便在屋内的圆桌前坐下,徐芷柔正要给她倒茶,却也被她制止了。
“不用忙活了,我要不了多久就会走,我是瞒着那老猪婆进来的。”白媚媚不以为意的看向徐芷柔的眼睛道,“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回来了。”
徐芷柔虽然不解,但也没问太多 她曾经是白媚媚的侍女,在她之前,白媚媚乃是这锦绣阙,乃至整个瑞宁城的第一头牌,只不过后面被大人物掏了价赎身金,才离开的,最后她便被楼里重点培养,成了这锦绣阙唯一的头牌,红倌人。
“媚媚姐,那你这次回这里干什么呢?你被人赎身已经是大的幸福了,为何还会留恋于此呢。”徐芷柔不禁苦笑的道,言语之间透露着一股幽怨的语调。
白媚媚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先是笑了笑,然后握着徐芷柔的手,“我的好妹妹,我回来当然只是想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姐姐?”
“媚媚姐,你可别多想,我绝无此意,我只是特别……羡慕你,有大人物愿意为你赎身,而我,却终日只能在这里。”徐芷柔无可奈何的摇头道。
“妹妹是觉得楼里待你不好?还是这头牌做的不舒服?”白媚媚笑容满面,“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做头牌吗?我走之前可是特地向东家推荐了你,现在做了头牌又觉得不好了?”
“倒也不是,头牌确实比其他姐妹的待遇更好……只是,”徐芷柔顿了顿,然后看向白媚媚,“姐姐你再清楚不过了吧,我们是关在笼里的金丝雀也不为过,金丝雀还可以出笼放会儿风吧。”
徐芷柔苦恼的继续着,“我们还是供人玩弄的金丝雀,没有一点自由,也不能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情绪,这和奴隶有什么区别?”
白媚媚很清楚徐芷柔内心的苦楚,她叹了口气,然后拉起徐芷柔的手,“妹妹的苦,我岂能不知?要怪,就怪这个腐朽的社会,这个没有人性的朝廷,官府!”
徐芷柔吃惊的抬起头,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姐姐,你这话……”
“妹妹你不用反驳我,凭什么我们生来就要被人压榨?就是因为我们太心慈手软了!太容易被别人拿捏了,所以才会落的这般境遇。”
“姐姐,难道这一切不都是命吗?”徐芷柔愕然。
“命?呵呵。”白媚媚冷笑了几声,“那都是糊弄鬼的话,凭什么人就得分成三六九等,好人没有好报,坏人也不一定会自食恶果,妹妹你不要太真了。”
徐芷柔眼神空空,很显然,她不太能明白白媚媚的意思,是在教她反抗?可她一个弱女子,这也太……
“妹妹,姐姐今来,是想向你打探些事的。”白媚媚看着徐芷柔道。
“姐姐请讲。”
“最近白家的那四大公子有来过锦绣阙吗?”白媚媚直接问道。
“白家?”徐芷柔不太理解的看向白媚媚,“可是白尚书那个白家?”
“还能有几个白家有那四个败家玩意儿?”白媚媚讥笑道,“就是京城白家。”
徐芷柔眉头紧锁的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最近听什么酒市比较火爆,连那些贵公子也喜欢去,所以楼里的生意不算太好,听连带着这几条街都不太好。”
“这样吗。”白媚媚听完自顾自的点零头,然后又问道,“他们会点……会找你聊吗?”白媚媚及时换了一个方式问道。
徐芷柔摇了摇头,“不会,李公子一直让我作陪,他特意交代了鸨母,不让别人找我,你知道,李公子家是东家,李公子听还是嫡子,家族势力又大,谁敢得罪。”
“倒也是,”白媚媚沉思着,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媚媚姐,你这就要走了?你这也太匆忙了。”徐芷柔似乎不太舍得白媚媚离开。
“无妨,我最近暂时就在京城,不会离开,过几我再来找你,今日的事要保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来过。”白媚媚叮嘱道。
“我知道,媚媚姐,我知道的,”徐芷柔的表情有些恍惚,她拉住白媚媚的手,“媚媚姐,你有没有认识的好人,能替我赎身离开这个地方吗?哪怕做牛做马报答他,我也情愿,好歹只需要对一个人好。”徐芷柔表情接近痛苦,在白媚媚不解的目光下她继续道,“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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