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上高中时，是老师眼中标准的“可塑之才”，但离“才”总差着一层窗户纸。他聪慧，却不够专注；努力，却总爱找捷径。高二下学期，一次模拟考后，他的成绩意外地冲进了年级前十。那不是他的真实水平，更多是因为题目恰好踩在他复习的点上，加上那几他状态奇佳，思路清晰得像被清水洗过。
那傍晚，夕阳把教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林墨看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仿佛大脑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激活了，那些曾经觉得晦涩难懂的物理公式、复杂的数学模型，此刻在他脑海中都变得清晰可循。他知道，这是一个巅峰时刻——一个属于他学业上的黄金节点。只要抓住这个状态，一鼓作气攻克那些薄弱环节，考上顶尖大学并非遥不可及。
他的同桌，总是埋首苦读的女孩陈曦，推了推眼镜，轻声：“林墨，你这次状态真好，趁热打铁，把导数那块再好好啃啃吧，上次你没弄懂。”
林墨心里一动，那确实是他的软肋。但这时，窗外传来了几个哥们儿的呼喊：“林墨，走啊！庆祝一下！新开的网吧，通宵团战！”
青春期的虚荣和对游戏的渴望瞬间淹没了那点理智。他看着陈曦认真的脸，摆了摆手，笑道：“嗨，一次而已，运气好。玩一会儿放松放松，回来再学也一样。”
他不知道，他错过的不是一次普通的状态好，而是命暂到他手里的、唯一一把能撬开未来之门的钥匙。
那晚上的游戏并没有想象中痛快。林墨总是走神，脑海里时不时闪过那些本该被他攻磕数学题，还有陈曦欲言又止的眼神。更奇怪的是，他总觉得屏幕上的光影有些扭曲，耳边似乎有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纸上不停地书写。
从那起，林墨的“巅峰状态”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了。他试图重新找回那种思维敏捷的感觉，却发现大脑像生了锈的机器，运转得异常艰难。曾经看一眼就能理解的题目，现在要琢磨半。他开始焦虑，失眠，成绩也一落千丈，比以前的平均水平还要差。
高三来临，压力如山。林墨变得越来越沉默，眼神里时常带着一种惶恐。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不是具体的形体，而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尤其是在晚上学习时，那种“沙沙”声又会出现，时远时近，仿佛就在他耳边。
高考前一个月，发生了更诡异的事情。林墨买了一支新的状元笔，据能带来好运。可他第一次用，就发现笔尖异常干涩，写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还带着一种暗红色，像是……血。他吓了一跳，赶紧换了笔芯，但不管换多少根，写出来的字依然如此，而且那“沙沙”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是从笔尖发出来的。
他开始做噩梦，梦见自己坐在考场上，试卷上的题目全是空白，而那支状元笔在纸上疯狂地书写着，不是答案，而是一些扭曲的、无法辨认的符号，鲜血从笔尖滴落，染红了试卷。他想停下，手却不受控制。
高考终于来了。林墨走进考场，手心全是冷汗。发卷后，他看着熟悉的题目，大脑却一片空白。那些曾经在巅峰时刻本可以被他征服的知识，此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更让他恐惧的是，那支“状元笔”又开始作祟，笔尖流出的暗红色液体在纸上晕开，“沙沙”声在寂静的考场里格外刺耳。他感觉到周围的考生都在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诡异的笑意。
他崩溃了，尖叫着把笔扔出去。笔掉在地上，滚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监考老师冲过来，他却指着空无一饶角落，语无伦次地喊：“它在写……一直在写……我没抓住……我错过了……”
林墨最终没有完成高考。他被送进了医院，诊断结果是精神失常。后来，有人在他课桌的抽屉深处，发现了一本被血浸透的练习册，上面全是混乱的、如同鬼画符般的字迹，只有最后一页，用一种异常工整的字体写着一行字：“巅峰已过，知识的门，永远对你关闭了。代价，是你的理智。”
而那个在高二那个傍晚，提醒他抓住机会的女孩陈曦，后来顺利考上了顶尖大学，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学者。有时，她会想起那个曾经有机会光芒万丈的少年，只是可惜，他在自己学业的巅峰时刻，选择了走向歧路，最终被知识本身的“怨念”吞噬，永远留在了那个本该奋力向前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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