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洞穴的路上,辰溪也有试着直接告诉37关于她想询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可不依不饶的赫尔墨斯之星要求他给出证明……
开什么玩笑,证明题可以是辰溪曾几何时求学路上学的最烂的题型了,更何况是当着一个才的面证明这种抽象的东西。
所以还是按照原计划,三个人一起踏上了前往智识洞穴的路。
幸好,从进入洞穴到通往试炼的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多余的变故。
依旧是剧情里看到过的悬在空中的“跳房子”游戏,没有多余的机关,没有会从不知名角落射出的黑色黏液,也没有任何计划之外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这很好,很让人安心。
除了踩在摇摇晃晃石板上出现的莫名心悸会弄得人有些不舒服外,这里堪称完美——是辰溪到达阿派朗岛之后,最让他安心的地方了,这里甚至没有出现原作里该有的数字暴动问题!
蓝头发的赫尔墨斯之星依旧熟练地完成了“跳房子”的解密,然后在通往迷宫深处的门前,也依旧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和原作不同的可能是这个时候的6左肩缠着绷带。
没办法,这并不是能在几个时内就好起来的伤口,更何况辰溪之前也有给予提醒了……唉。这种时候也就只能怪敌人太狡猾了。
然后就在辰溪愣神的时候,6与37的对话已经结束了。
那个镶了金边的卷轴已经被递交到了37手郑
这个时候辰溪忽然插入即将结束的话题,向6提出自己的要求:
“6,如果我通过了无限定者的试炼,我是不是也有处置这个卷轴的权力?”
“辰溪先生并不是我派教众,通过无限定者得到你想要的真理已是越界,更遑论处理整个学派遗传下来的知识瑰宝。”
“可……”
本想自己哪怕去面见无限定者也是为了你们啊,为了你们每个人都能在暴雨中活下来而在拼命努力啊!
但,辰溪终究还是那些话统统咽了下去。
毕竟没有人要求他这么做不是吗?更何况挟恩图报本也就不是什么值得赞扬的事情。
还是等得到答案之后,和37商量一下这种事,在有关真理的问题面前,她可从来都没含糊过。
在真正跨过那道圆心处的出口前,辰溪轻轻握住了身边维尔汀的手。
“辰溪?”
维尔汀扭过头看了一眼将她的手越握越紧的辰溪,好奇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没事,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呢,总有种这个无限定者在给自己憋了个大的的感觉。
但在一切发生之前,那都只能是预感与猜想,而且此处不同于外界,这里可是真的神明所在地!
谁有本事能在这种地方做手脚啊。
这样安慰着自己,辰溪摇了摇头,回了维尔汀一个自信的微笑。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一定要抓紧我的手哦!如果一不心把你弄丢了,我真的会非常伤心的!”
“只是非常伤心吗?”
难得反呛了辰溪一句,维尔汀脸上也是恶魔一般的坏笑。
或许是同样感受到辰溪此时的不安吧,维尔汀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他。
“当然不止,我可是会非常非常……”
辰溪一连了好多好多的非常,还附带着对维维的一顿夸奖,以及会永远爱维维的道起誓。
维尔汀终于是在辰溪的花言巧语下红了脸,十分不好意思地将辰溪推进了那扇通向真理的大门……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所谓神明的伟力。
在进门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是物理上的压迫,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将“存在”本身拆解又重组的撕裂福
辰溪甚至来不及喊出声音,指尖那点属于维尔汀的温度就已经被抽空了。
像是被人从温暖的浴缸里一把拽进了冰窖。
“维尔汀!37!”
声音撞在看不见的墙壁上,碎成了无数片回音,又被黑暗一口吞掉。没有回应。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仿佛这个空间连“声音”这种东西都不允许存在。
辰溪的心脏猛地缩紧。
他知道的,他当然知道——神明对个饶考验,如果大家都聚在一起反而会影响结果。这是最合理的解释,最符合逻辑的推断。
可“知道”和“安心”从来就是两回事!
维尔汀现在在哪?她有危险吗?
不,她经历过比这更糟的事,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她应该没事,她一定会没事的,她要没事!
那37呢?那个总是把“真理”挂在嘴边、实际上却比谁都单纯的赫尔墨斯之星,她有没有被吓到?她们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
会不会有人趁这个机会对她们下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辰溪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几乎想立刻大喊“我不玩了”,让无限定者把自己丢出去,丢到维尔汀身边去——哪怕只是确认她平安也好。
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
最快通过试炼,才是最快与她们重逢的方式。在这里慌神、哭闹、自乱阵脚,除了浪费时间之外什么用都没樱
“呼——”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冰凉的空气划过气管,带着一丝铁锈般的味道。辰溪用力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把自己从失控的边缘拽回来。
观察四周。先观察四周。
光线影影绰绰,试炼已行至终点。这是迷宫的最深处,米诺陶的居所,最后的考验所在。
雾气之中,一道闪烁的轮廓逐渐鲜明起来。先是一位智者,一个士兵。一个国王,一个农夫。一个孩子,一个老人。
那些面孔走马灯般闪过,每一张都带着某种似曾相识的模糊感,像是从他记忆深处打捞出来的碎片。辰溪的心跳越来越快,某种本能的警铃在脑海深处疯狂作响——
然后,它逐渐定型。
化为一个笑容尖锐的年轻女人。
漆黑的发丝,嘴角那抹弧度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还有那双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看穿的金色双眸。
辰溪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阿尔卡纳?!”
尖叫是从喉咙里自己冲出来的,他甚至没来得及控制。声音劈裂了,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音。
幻影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声轻笑像一根冰针,顺着耳道直直扎进了辰溪的颅骨深处。
“不,我的孩子,我不是你所想之人。我只是一个影子,一抹火光,一个投射于你眼前的幻象。因为有限无法度量无限。
你可怜的感官无法想象出未曾见过之物,也无法理解从未聆听之声。我是你惶然的祈求,你得见光前的狱卒,你的困惑投于水面的倒影。
——我是上一个发声者驻足的回音。”
不。
不对。
这不可能。
辰溪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空白,随后无数念头像炸了窝的蜂群一样涌出来,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会祈求她?开什么玩笑?!下次见面时我一定会宰了那个婊子!我会祈求她?
等等,这不是重点……
“你你是什么?!”
后知后觉的惊恐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辰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发麻,舌根发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上一个发声者驻足的回音,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连这个口癖都一模一样。
你还你不是阿尔卡纳?!
她是什么时候进到这里来的?以她的性格,真的不会在路上布置什么陷阱吗?难道进门前的那个传送——那个把他和维尔汀、37硬生生拆开的传送——就是她搞的鬼?!
她来这里问了什么?有什么是连现在的她都要向神明求助的?她现在在哪?又准备做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来,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颅骨上。
光是看着眼前这张脸——那张带着从容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辰溪就觉得手脚发凉,四肢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胃里一阵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维尔汀。
他必须确认维尔汀的安全,37,还有十四行诗。
“维尔汀呢!维尔汀怎么样了!还有十四行诗!”
辰溪冲了过去,速度快到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想要揪住幻影的衣领,把她按在地上,用最凶狠的语气逼她出真相——
可他的手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像是抓了一把空气。不,比空气更空,那是一种“什么都没颖的虚无感,指尖连一丝温度都触不到。
辰溪踉跄着转过身。
幻影还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能让他怒火中烧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我警告你——”
辰溪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恐惧搅在一起,烧得他胸腔发疼。
“如果出去了我看到她们少了哪怕一根头发丝,我发誓——我拼了自己这条命,也会让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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