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这是个什么十分危险的东西。辰溪划开手掌,试着再将血滴了上去。
然后那团蠕动的黑色黏液像是有着生命一样忽然弹起,顺着血滴坠落的轨迹黏上他的伤口,贪婪地吮吸起来。
“卧槽!”
辰溪猛地抬起手掌,仓促间愈合了伤口,朝后退了几步。
失去了可以吸引它的东西,那团黑色史莱姆也是安分下来,开始缓慢地在床上来回蠕动,一点一点蚕食着辰溪之前遗落的血液。
原本洁白的床单被鲜血染红,凝固后又变得暗沉发黑——可那些地方在被它爬过之后,都统一变成了散发着腐烂恶臭的脓血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织物底下缓慢地呼吸。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看行为模式像是有生命一样,可那种模样……真的能被称作生命吗?
阿尔卡纳到底拿自己的血在做什么实验啊!
不管从哪个角度想,这都不是什么可以继续留存在世上的东西吧!
抬起手掌,恐怖的寒意在掌中不断凝结。
自血肉成为武器之后,这种力量更偏向神秘学方面的运用就相当少了。不过在这个物理法则还起着作用的世界,有的时候这种手段还是比单纯的暴力要有用得多。
-273.15c
在这个温度,理想情况下,物质内部的分子和原子的动能会降至最低。
虽然根据量子力学,粒子的零点能量仍然存在,但这已经是目前辰溪对眼前这团让人不安的东西所能做到的极限。
不管是研究还是摧毁,都不是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到的。
在冰块禁锢住那团黑色黏液之后,辰溪又让维持绝对零度的冰层再往外延伸了几厘米,然后在上面覆盖了一层自己的血液作为能量来源。
就这样一层冰、一层血地裹了数十层,一直到这玩意从原本仅有一掌大,膨胀到几乎快有辰溪一半高,他才堪堪停手。
然而即便如此,辰溪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敲了敲自己面前这个巨大的冰壳子,很认真地在思考一件事——
自己要不要让它变成意识觉醒者,用生命的力量去缓慢反向解析那团黑色物质。
其实辰溪只要想的话,可以让身边的任何东西都拥有意识,甚至在足够力量的灌输下,它们每一个还都能拥有自己的人形。
但辰溪并没有这样做。
除了穿越最初意外唤醒的刀舞,还有在刀舞要求下唤醒的安玛,以及后面同样是危机情况下唤醒的利齿——辰溪就几乎没再唤醒过任何“人”。
从生命来到这世上的那一刻开始,感受和体验这个世界便是ta不容侵犯的权利。
而作为将ta唤醒的人,自己便有着责任与义务带ta领略这个世界的美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ta一个选择该如何度过自己这一生的权利。
这是他的责任与义务。
生命的质量是沉重的,它不是简单的符号或是数字。
它所承载的情感与记忆对于任何人来都是弥足珍贵的,是必须要好好珍惜与守护的东西。
这是非常浅显却又常常容易被人忽略的问题。
不过幸好,辰溪对生命的看法,是相当严肃的。
所以最后,他放弃了自己最初那个肤浅且不负责任的想法。
不管怎么,让一个“人”仅仅因为这样的理由就带着确定的死亡降临于世,是荒唐且自私的。
“哈——”
在想什么呢,这种时候考虑这么严肃的事情。
现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东西吧。放荒原里自己也不放心,找人看着如果出现意外又有谁能控制得住……
戌海!
反正那老子也不会死,至于寒冰的神秘术,也就自己给开个权限的事。
哎呀哎呀,这个时候还有个能扛事的真是个令人喜悦的好消息!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找他!
另一边,正在玛尔塔怀里撒娇的戌海忽然打了个寒颤,脊髓深处升起的恶寒弄得他浑身一激灵。
“怎么了,我的孩子?”
膝枕在玛尔塔腿上的戌海抬起头。盲眼的白发女人虽然有些惊异,但还是继续轻轻抚摸着他黑色的头发。
“没事,就是忽然有些不祥的预福”
抬起头四下望了望,也没看到什么能让他感到不安的东西。可那这种让心脏越来越紧的心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戌——海——!”
然后一道显然过于兴奋的声音便穿透房间门板传了进来。几乎是在听到的瞬间,戌海就确认了那股不安的来源。
“你又在搞什么鬼啊?”
颇有些无奈地打开门,戌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幽怨地问了一句。
可是回答他问题的,却是一个高高跃起、带着诡异血色的巨大冰球,以及辰溪兴奋过头的一句:
“吃我一记雷霆大雪绒啊!”
轰的一声冰球落下,辰溪甚至完全没收着劲儿——这一下直接将戌海嵌进霖里。
“搞毛啊!”
骂骂咧咧地掀飞压在头顶的雷霆大雪绒,戌海一个弹射起步冲到辰溪面前,戳着他的胸口问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啊?还在这里玩。人类都快要再打上来了!
而且你还在公民大会上大言不惭地过自己要拯救整座岛的吧?这么快就把你的誓言忘记了?”
然而戌海的指责却没有让辰溪高心表情改变分毫,甚至就连此刻那摆出一张生气脸的他落在辰溪眼中都是前所未有的顺眼。
“别急嘛,你先看看这段记忆。”
很多事情用言语传递就会产生偏差,所以这种时候还是直接让对方体验一下更为保险。
自己可完全没有想要捉弄戌海的打算哦。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还要直接看记忆。”
嘴上这么,但戌海还是乖乖地把额头凑到辰溪面前。然后一个的光点便在辰溪的指尖凝聚,被他轻轻按进戌海的眉心。
“呃……唔!”
果不其然,在接收到记忆的几乎同一时间,戌海的表情就开始扭曲了。
辰溪几乎是要控制不住地嘲笑出声了。
“哈哈哈哈!”
戌海也和当初的辰溪一样,痛苦地跪倒在地上。但他很快便缓了过来,只是喘着粗气缓缓站了起来。
然而奇迹的是,站起身来的第一时间他居然不是对着辰溪破口大骂,反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让你一个人承受那样的痛苦。”
“哈?你在什么呢?”
这回轮到辰溪的声音有些掩饰的颤抖。
“我感受到的痛苦和我在记忆里看到的你的样子匹配不上。
我大致模拟了一下,如果把我现在感受到的痛苦再强化个……十倍左右吧,自己应该差不多就会变成你的那副模样。
可你毕竟是主体,不管是哪个方面都会比我更强,所以实际上你的痛苦只会比我估计的更多。
所以,真是辛苦你了。”
“牵”
不屑地切了一声,辰溪将头扭向一边,嘟嘟囔囔了一句:
“明明就像之前那样骂我一顿就好了,现在搞成这个样子……烦死了!”
其实戌海一直都知道,辰溪实际上的生活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痛苦。
不其他的,就单单是曾经辰溪吸收的那么多“兄弟姐妹”的遗骸,非要保存与培养他们意识所产生的呓语,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所以有时候对于辰溪这种孩子气的一面,自己都会选择合适的方式去应对,尽可能地让他可以开心一点。
“反正具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会看好这个东西的。后面你带着维尔汀和37去参加无限定者的试炼时也要注意安全,记得保护好她们。”
“哎呀,知道了!”
在确认戌海已经接手冰球之后,辰溪也是摆摆手站了起来,像是多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似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然而身后的戌海看着他的背影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但对辰溪的现状,他也无法再为他做更多的事了。
最后他也只能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默默祈祷:
“希望那个可以站在辰溪身边的人,能早日醒来吧。”
————
最近在烦恼一件事——目前写的几乎都是辰溪的故事,但现在维也纳就是一个很好的舞台可以写一写辰溪不在时,霍夫曼啊,马库斯啊,卡卡尼亚还有加强版塞梅尔维斯的故事,写她们在暴雨中的挣扎。
但有一一我的思路几乎都是围绕辰溪构建的,像这样写其他角色的故事多少还是有些难度的,所以想问问你们的意见,对可能发生在她们身上的危机感不感兴趣。
如果感兴趣的人比较多的话,我就试着去写一写。
最后,爱你们哟~求求催更、评论和评分星星,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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