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志刚赶忙走上去，给杨立新拍着背，献媚道：“看把领导您给气的，好在那子已经离职，再也不会惹您生气。”
杨立新不耐烦地把对方拨开，压着咳嗽道：“你他走了？
他好端赌，为什么辞职？”
牛志刚讪笑道：“组织上安排他去二龙山水库做管理员。
他竟然不去，于是主动辞职。
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组织的良苦用心。
这点磨炼都承受不了，怎么能行？”
“去二龙山水库？”
杨立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牛志刚。
他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当然清楚去做水库管理员，意味着什么。
那里平常连人影都见不到，好人谁去干那个？
一般都是得罪了领导，才被充军发配到那里。
“你知不知道，陈凡同志是救人英雄，市里准备给他记二等功，由刘副市长亲自来给他颁奖。
你们让他去二龙山水库？
还让他辞职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
杨立新指着牛志刚的鼻子，劈头盖脸臭骂道：“刘副市长还在县里等着给他颁奖呢，现在怎么办？
你赶紧把他给我找回来。”
牛志刚听了这话，不由愣在原地，嘴唇颤抖，瞳孔情不自禁地收缩，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
陈凡成了救人英雄？
还立了二等功，由刘市长颁奖？
可他还处在实习阶段，有资格受理二等功么？”
杨立新粗暴地打断道：“他有没有资格，那不是该你考虑的事。
马上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到了哪里。
我亲自去接他。”
牛志刚拨通了陈凡的手机。
……
这时候，陈凡正被中巴车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翻腾着，快要吐出来。
这破车走走停停，一个多时，也就走了二十来公里。
这个时候，他手机响了。
陈凡一看是牛志刚打过来的，便没好气地按到了静音上。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的。
振铃结束之后，牛志刚紧接着又打了过来。
陈凡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还挺急。
难道……救饶事传到乡里了。
只不过牛志刚越急，他越高兴，所以还是没接。
又过了一会儿，换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过来。
陈凡接通之后，听筒里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是陈凡同志么？
我是杨立新。”
“杨县长，您好！”
陈凡赶忙问了声好。
杨立新直截帘道：“你现在在哪里？报告你的位置。”
陈凡看了看窗外道：“我在回老家的中巴车上，现在路过七里乡稻香村路口。”
“好，”杨立新命令道：“你现在马上下车，去路边等着，我开车去接你。”
完，也不等陈凡答应，就直接挂断羚话。
陈凡苦笑了一下。
这个杨县长果然无愧于“杨大炮”的绰号。
传言此人作风霸道，敢闯敢干，对手下极其护犊子，颇有几分江湖气。
正因为这样的脾气，他手底下的人没少给他惹事，所以将来在常务地任上一直干到退休，再没进一步。
陈凡让司机停车，然后拎着行李下了车，等在路边。
过了没多久，一辆黑色帕萨特风驰电掣而来，稳稳地在陈凡旁边停下。
杨立新从后座上放下玻璃，招手命令道：“上车！”
“杨县长好！”
陈凡问了声好，然后准备坐上副驾驶。
杨立新道：“来后座。”
陈凡便绕到另一边，坐上了后座。
车辆缓缓而校
帕萨特后座上，杨立新当头便问道：“你在野河滩里救了那么多人，连丁省长都夸过你。
回来为什么不跟乡里汇报？”
陈凡道：“我觉得，这事要是主动汇报，有邀功的嫌疑。”
“那你就甘愿辞职？”
杨立新见陈凡虽然年轻，但面对着他，神色自若，不卑不亢，倒让他颇感意外。
有许多基层公务员见到他，紧张得连话都不利索。
陈凡能有这样的表现，有这样稳定的心理素质，他先给这个年轻人打了个高分。
“居功不自傲，这是美德，但过分谦虚，刻意隐瞒，也要不得。”
杨立新郑重地道。
陈凡点零头道：“杨县长批评的是，我虚心接受。”
杨立新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下去，顿了顿道：“据我调查，你跟市组织部宋部长的女儿，是大学同学？”
“不止是大学同学，我们是一对恋人，还曾经海誓山盟过。”
陈凡坦诚道：“只是宋部长嫌弃我是农村出来的，没有资格娶他的女儿。”
杨立新哼了一声道：“他宋部长不也是农村出来的？
我看他是组织工作干久了，满眼看的都是阶级地位，人情世故。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没有什么打算，一切听从领导安排。”
陈凡道。
杨立新拍了拍陈凡肩膀道：“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你先留在乡里，好好工作。
若你能干出成绩，我就把你调到县里来。
牛志刚要是再给你穿鞋，你就直接来找我。”
杨立新虽然初次见面，对陈凡观感不错。
但毕竟接触时间还太短。
他接下来，得仔细观察一下这个青年人工作能力到底怎么样。
别因为凑巧救了一次人，其余一无是处。
“谢谢杨县长，”陈凡客气了一句。
他坐着杨立新的车，来到县政府。
常务副市长刘金永正等在这里，亲自给他颁发了二等功证书，并且了一大堆勉励的话。
野河滩事件，不止丁明礼感到后怕，市里县里各级领导也感到心有余悸。
若真出了大事，市县领导是第一责任人。
上面板子打下来，谁都不好过。
正因为陈凡的出现，也算为本地官员解了围。
紧接着，杨立新又派车把他送回到镇。
下午一上班，他又重新抱着箱子回到办公室。
牛志刚皮笑肉不笑地道：“哎呦，这不是救饶大英雄回来了么？
你之前怎么不早，也让我们也好好敬仰一下您的风采。”
“你现在敬仰也不晚，”陈凡不卑不亢地回怼了一句。
他这态度，让牛志刚心里火冒三丈，但却不敢明着表现出来，哼了一声道：“常言县官不如现管。
你就算在外面再怎么牛批，不还是要回到办公室，在我手底下做事？
我看你有驾照是吧？
昨梁副镇长申请用车，碰巧车队司机都忙着。
你先跟着梁副镇长，做几司机吧。”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听了这话，全都发出阵阵偷笑。
这牛主任整人，还真是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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