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明被自家叛逆妹妹这一操作，搞得气笑了。
但同时也有点高兴。
外界都他严厉、嘴毒、不近人情。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换作其他人，看见他脸色冷了下来，早低下头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批评，也只有初见敢肆无忌惮地发脾气。
只有被偏爱、被信任的人，才会有底气恃宠而骄。
床上被子裹成一团，纹丝不动，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出来，一副“我已经睡着了”的模样。
季云安忍不住低笑出声，适时地递过去一杯水：“喝点水，消消气。”
沈长明接过水杯，没好气地瞪了那团“被子”一眼：“你就惯着她。”
这句话不知道在季云安还是自己。
季云安笑了笑没话。
初见在混序之界，性格变得冷漠，行事狠辣疯狂，回来后却逐渐能撒娇发脾气。
原因之一就是从有人给了她很多很多的偏爱，筑起了足够坚固的堡垒，才能让她仍有底气保留这份孩子气。
谁最惯着，不是显而易见？
话是这么，沈长明语气却软了几分，灌了口水：“行了，别憋坏了，出来好好话。”
被子动了动，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巴着看着外界。
没过多久，风初见干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头发还翘着几缕，盘腿坐好，看向沈长明。
声音平静地掌握主动权，率先道：“哥，我知道你想什么，身体严重透支，很危险，不该逞能。
用我一段时间的虚弱，换取后续可能带来的对帝国有利的局势变化。这笔账，不亏。
而且我心里有数，我清楚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和根基去赌。”
沈长明看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面没有闪躲，只有坦荡的决断。
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水杯在掌心转了半圈，最终轻轻搁在了床头柜上。
“我信你的判断，也尊重你的选择。我知道你心里有数。”
沈长明停顿了会，那双总是凌厉逼饶凤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沉淀为无奈温柔，
“我只是希望，我的妹妹，在做出任何‘不亏’的抉择时，能在平的一端，多放上一点属于她自己的分量。”
风初见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再抬起时，那些锋利的棱角似乎被磨平了些许。
“我知道了。”风初见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下次……我会更注意。”
没有承诺“不会有下次”。
因为双方都明白，未来的事谁也不准。
他们之间，需要的从来不是空泛的保证，而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理解与牵挂。
沈长明伸手揉了揉风初见翘起的头发，把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压下去：“站在兄长的角度，我已经批评完了。现在，哥哥得夸夸你。”
才一句话，站在一旁的季云安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批评？
有哪一句话是批评的？
沈长明继续道：“你的判断很准。在那种情况下，果断出手，撬动了局面。观察力、魄力、反应力，缺一不可。我的妹妹，有勇有谋，有担当。”
完这些。
沈长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当然，放心归放心，该休养还是得给我好好休养！夸你两句别翘尾巴，下次再敢这么‘心里有数’，我就……我就真的生气了！
行了，好好休息。对了，季云安，看着她，按时吃药，不许再胡闹。”
“我这么乖，哪里胡闹了。”风初见嘀咕。
到底还是大号有包袱啊。
要是是号，她高低得趁机刀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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