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两人,带着鱼、野鸡、野兔,还有黄麂,算是收获满满的一了,赵大娘他们在家忧虑了一,见到人平安回家,总算是展开了笑颜,笑呵呵的接过东西,迎了人进屋。
动作利索的做好了晚饭,帮着把黄麂收拾了一下,等着明日一早拉去县城里卖了,野鸡有一只奄奄一息,被吴叔收拾出来上锅炖了。
之后,赵大成夫妻又进山了几回,同样挖了不少煤收着,日子就开始忙碌了,冬日在地里撒种的绿肥已经开花了,萝卜也一样开着粉粉白白的花,在半山腰,开了整整三块地的萝卜花,阳光下,萝卜花开得旺盛,味道浓郁,在地里能清楚的闻到,还有不少蜜蜂嗡文在花丛中飞舞。
红薯地里的绿肥是等不到成熟了,吴叔同赵大成他们将地里正开紫花的绿肥收了回来,还没有结籽的绿肥,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几日,彻底晒干之后,
被赵大成他们用牛车拖着石碾子,压得细碎,收装好以后给牛和骡子吃。
赵大成和周二刚他们几家,差不多前后脚开始育秧苗,种子选得赵大成家的稻种,因为粪肥施得多,长得颗粒饱满,瘪种少,周老爹看得眼馋,早早就和他们家好了,换他们一季稻种栽,霍成张有林他们,近水楼台,日日瞧着赵大成家的稻子长得咋样,自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一道要辆种。
之后就是收萝卜种,开花的萝卜凋谢之后,原来的花束下,很快就结出了一串串只有拇指一半大的绿色果实,一点点胀大,摘下一个,抠开绿色的果皮,里头黄褐色虱子大的萝卜籽就显露出来,
放在嘴里嚼一嚼,有一点点苦涩,还带着一种萝卜的涩,
“可以收了,”
吴叔看着鼓胀的萝卜果荚,像串在一起的棒槌一样,笑呵呵的宣布起来,赵大成林兰华他们拿着镰刀,一块帮着收割萝卜种,
春日的太阳已经十分毒辣了,他们带着草帽,大汗还一直顺着脸颊流淌,萝卜长得齐腰高,他们站在里头,半个身子都隐在花丛中,低头忙活着,远远瞧着,就是一副忙碌充实的山水田园图,
可惜真正置身其中的人,感受最多的就是热和累,手和脖子还有些酸痛。
萝卜种,只要收割顶端带着果荚的枝丫,剩下的萝卜杆一茬一茬,绿油油里在地里,有大腿根部高,家里的牲口不缺这一口吃的,这些萝卜杆就不要了,直接拔掉,扔在地里,腐烂用来肥地,成熟的萝卜杆是空心,堆在地里要不了多久就腐烂了。
家里人多,大家七手八脚,忙活到下午申时,才把萝卜种全都收了回来,赵大成他们赶着骡车和牛车都拉了好几趟,吴叔石头赵大成留在他们留在地里拔萝卜杆,林兰华黄映秀和曾嫂子先回家了,回到家的时候,曾雪莹姑娘正饿得嗷嗷哭,可怜巴巴不已,
“这孩子胃口大得很,”
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已经喂饱了了人,中午林兰华他们体念曾嫂子,也让她回来看孩子了,又喂了一顿,这还没到晚上,又开始饿了。
赵大娘看着一头大汗,头发湿黏胡乱沾在头上的曾嫂子,也不知道该什么好,家里人不少,本来想着曾嫂子奶着孩子,是不叫她去地里忙活的,但曾嫂子在家坐立不安,根本歇不安心,非要跟着去,
她比赵大娘吴婶年轻多了,干活力气也大,连林兰华和黄映秀都下地了,她哪能心安理得的在家坐着,再农村人家,也没有奶孩子就不干活的,不然奶一年的孩子,还能一年不干活不成,简直是做梦,
曾嫂子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儿,心里头还十分感激,赵大成他们体念她带孩子,分配给她的活计都不多,有时候几乎不叫她干活。
看着怀中的女儿,因为气热,她这会儿穿得不多,藕节似的手脚露了一节出来,有力的蹬动,一到自己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吸吮起来,吃着吃着就闭上眼睛睡着了,时不时又惊醒一下,抖一下身子,又像是迷迷糊糊想起自己在吃奶,张开嘴继续吸两口。
赵妍现在已经能够走稳了,交给赵沐景和霍俊两个看着,交代了两人不能带到别处去,就在院子里周围玩,两个皮猴子虽然调皮,但是责任心还不错,都有乖乖的带着妹妹。
门前的坝子上摆满了刚割回来的萝卜种,后面林兰华她们就在家中招呼孩子,也负责晾晒萝卜种,赵大成带着吴叔石头在地里忙活,收整田地,焚烧杂物,牵牛耕田.....时不时上山砍柴搂草。
夜幕降临,院里赵大成他们还都没有睡,春日的夜晚还有些寒冷,堂屋中烧着一点儿火,大家伙远远围着火堆坐着,神色有些肃穆,静静的听着,赵大成低声道:
“我已经同霍成黄大他们都商量过了,咱们收拾好,过两日就能出发了!”
去年秋日久宁帝宣告下统一,未来三年税赋减半,百姓自然喜不自胜,那些早先背井离乡的人,心里头回乡的念头也越加强烈,
临水县十里八乡的村子,逃过来后头安置的流民不少,已经有不少人在秋收结束后,不顾即将到来的冬日,回乡寻亲去了。
赵大成他们在村子里自然也听到不少风声,有落寞回来的死心人,也有满怀期待和憧憬回来的安心人,各式各样的消息不绝于耳,家里其他人暂且不论,石头和赵大娘当初是家里遭了洪灾,才逃难过来,后面又因为流民叛军,加之躲进山里,这么多年了都没能找到机会回去看上一眼,心里头必定惦记族里的亲人。
林兰华他们一早有过打算,就想等开春之后寻机会,带他们回去瞧一瞧,在之前就寻了周村长,明了缘由,给帮着办过所文书,到时候也好进出沿途的州府县城,有个凭证,不然根本寸步难校
家里的活计和牲口有吴叔他们盯着,也请了霍成周大刚还有黄大他们这些村子里相熟的人家,帮着照看自家的院子和地里的活计,
赵大成早早和吴叔商量了,插秧的时候,找了黄大兄弟张有林兄弟帮忙,请林父和林大哥来拿主意,工钱他都已经拿给人家了。
林兰华夫妻,打算带着赵大娘和石头他们,一起去潭州寻亲。
“山里已经安排妥当了,里头有吃有喝,个把月多月不进去没什么问题,交代了霍成和大哥,他们也会进山去瞅瞅,问题不大,”
赵大成低声着这两日的安排,先前他和林兰华送人进山,后面又去了一次,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峡谷沿路的山林也被他们扫荡了一遍,
猛兽少了很多,两人之前就一直在进峡谷的沿途狩猎,已经很少遇到猛兽了,霍成他们进出危险还是有,但是没那么大了,再他们也得学会松松手,相信其他饶本事,
这两年林大哥他们也会自己单独进山打猎,不似从前那般笨拙了,想来不会有事儿。
赵大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眶有些发红,趁着眼泪还没有落下,她快速的低下了脑袋,她并不是个爱出远门的性子,连年节去县里买东西都少去,
要走得最远的地方,还是石头岳家,那也是之前的事儿了,但是想到从前潭州那边村子里的那些族人邻里,她还是想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回去看一趟,家里那些人是死是活,心里也有个数,就是太麻烦,太耽误了,家里的人一下子全都走了,徒留吴叔和曾嫂子在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她又不大放心,这两日心里头七上八下,不知该如何抉择。
本来想着赵大成跟去就行,林兰华和黄映秀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也能把握家里的事儿,但赵大成林兰华都不同意,打算一块儿去,还想连孩子都一道带去。
就像赵大成他们得那样,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去,若是真能好运气的碰上故人,还能叫他们见见孩子,总归是一件好事儿。
但赵大娘不同意,出门在外可不是好玩的,一路上颠簸,还可能风餐露宿,孩子太了不一定扛得住,
连林父林母他们听林兰华他们要把孩子也一道带去,都骂了两人胡闹,
他们这一趟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沿途又都不熟悉,万一真的路上遇到什么或者生病,荒郊野外或者人生地不熟,出了意外可这么好,
孩子又不像大人,能忍能吃苦,还是两个不足五岁的孩子,到时候他们还得四处去打听消息什么的,又是在外头,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稍微不留意,被拍花子抱去了,山高水远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总之林父林母死活不同意,已经勒令林兰华他们到时候把孩子送到他们那儿去,林家孩子多,安馨安岚年岁大了,日常都留在家里做些针线活和收拾家务,可以帮着照看人,安诚、安文和安芷还能带着两个家伙一块儿玩,有个伴也能少闹腾些。
被林父他们教训了一通,赵大成他们也觉得之前的想法有些欠妥冒失了,同意把孩子放在娘家,
赵大娘还是心上心下的,想着不好全家都出门去。
可她不知道林兰华是出门去掩人耳目,卖些猎物和药材,换银子的,夫妻俩早早就商量过了,两人都得去,
原本还想着他们自己赶车去,不过想到一路的艰辛,还是打算在县里租个马车,先去府城,在从府城租车往潭州方向去。
“这...是不是太麻烦了,家里还有这许多事儿要操心,”
赵大娘犹犹豫豫的了一句,想着家里的鸡狗,地里的庄稼,心中总是放心不下,
林兰华见赵大娘下不了这个决定,语气坚定的道:
“大后日咱们就走,随身带些换洗的衣裳,做点儿馒头带在身上,到时候就在外边买吃的就行,”
气越来越热,做多了,也容易坏,他们带着也不方便,从这里去府城的路,他们夫妻走过,沿途有几个热闹的镇子,还有一个繁华的县城,路上倒是不担心吃食,
就是他们一行人男女老少,肯定不能像赵大成和林兰华之前似的,露宿荒郊野外他们也干过,这样算起来,他们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才能会得来,家里的事情得早早安排好。
林兰华一锤定音,赵大娘就算心里头操心,也没有在多什么丧气话,等着大后日出发就好了,
确定好时间,后面的事情就好安排了,赵大娘也是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还是回乡去找亲人,心里头激动不已,
当晚上脑中纷乱,根本没有睡着,第二早早就醒了,睁着眼睛看了外头好一会儿,听着家里的鸡啼叫,外头的越来越亮,她瞧着外头毫无动静的院子,实在睡不下去,慢慢爬了起来,借着微弱的光,在房间里收拾包袱,
要带哪几件衣裳,一路上如何打扮,赵大娘在昨晚上睡前都想了一遍,这会儿手脚利索的从衣柜里,把衣裳全都找出来,一一放在桌上摊开的方形布上。
看着屋子里的东西,想着要是真的遇到人,得叫人瞧瞧自己的东西,她想把自己的镯子、耳饰带上,刚拿出来,拿在手上戴了戴,又觉着不好,这东西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万一路上遇到贼偷,丢了就太可惜了,赵大娘自己念念有词的摇了摇头,觉得不行,将银首饰放回自己的梳妆盒里,
心里头总有一股跃跃欲试的感觉,她丝毫平静不下来,一刻都闲不住,悄摸又把自己放钱的匣子拿了出来,
把柜子开了又翻,好不容易拿出最底下的钱匣子,里头装有多少银钱,赵大娘来来回回数过很多遍了,再有什么进项,她都一清二楚,放进匣子多少东西,自己也会在夜里琢磨算清楚,
来她手里的银钱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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